斯诺眼睛最尖,没有化成原形的,它小小的一只从缝隙里钻了进来。
看见眼前这一幕,直接呆在原地,伊丝虚弱地躺在他的身上,看样子有气进没气出。
巨大的愤怒裹夹它的内心,属于野兽的凶性也显露出来,再没了以往半分好脾气,“你把他怎么了?”
话说一听这句质问,心里咯噔一下,立马紧跟其后,映入眼帘的就是伊丝苍白的脸,单薄的身躯,连呼吸的温度都感觉不到了。
“我把她交给你,你就是这么照顾她?”它没有抑制住立刻扑上来的冲动。
愤怒像一场无声的瘟疫,迅速侵占了它的大脑,它控制不住使用自己的异能。
周围的一切都悬浮起来,在半空中飘荡,失重的感觉让人感觉眩晕。
它的目光落在他怀里的伊丝身上,勉强把那股杀意克制下去,伊丝还在,不能冲动,不能伤着她了。
它语气冷淡,瞳孔竖起来金光一闪,比他先出手的是藤蔓。
藤蔓首当其冲地缠上了她,趁着它们还没来得及反应,等那冰凉的触感勒紧伊丝的。
它不敢太用力了,化为细小的藤蔓只沿着手臂攀爬、缠绕,贴附在她的手臂。
「主人……」伊丝听见了他的声音,像是在哭泣,希望她能回答它的呼应。
事情发展到这一幕,她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现在再睁开眼睛,还来得及吗?
伊丝犹豫着,一边是仅剩的良心,一边是被质问的苦恼。
不过没一会,它就安静下来了,她和它本就有强烈的联系,要是断开了藤蔓一定能感觉到,先前是太着急了,没来得及确定。
尤克的脚步停在门口,往进一步就代表逾矩,他没有资格去质问他的上级,又是以什么样的身份去质询?
他的视觉敏锐,一次的身体状况他看的一清二楚,意外来的这么猝不及防,作为侍卫,他还是没能好好保护他。
他的失职造就了她的死亡,如果能好好的待在他身边,寸步不离地跟着她,伊丝小姐就不会有事了。
所有人都把责任怪在自己身上,他们没做错什么,却承担了不该承担的愧疚。
沉默的自我惩罚比任何惩罚都重。
每个人心中反复回想那些画面,那些曾经被忽视过的细节。
如果当初,如果当初能够再小心点,再仔细些,如果一双眼睛能二十四小时都盯着她,早点发现他的不对劲,是不是还有挽救的机会?
好像只要找到责怪自己的点,就能让自己内心好受些,也能让这场悲剧合理些。
伊丝想,她以为好好做个告别,大家就能接受他的离去,可是有些人的离开不是几句告别就能抚平。
她以为在人类社会上学到了很多,可现在看来她还是太天真了。
告别的徒劳和离去的伤痛太沉重了,死亡的伤痛既是当时的哭泣和悲痛,又是一生阴雨的潮湿。
洛森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样子,不愿解释半分,无视他们的争论。
他静静地抱着她,仿佛周围的所有都消失殆尽。
伊丝很轻像风中飘洒的叶子,那双手再没了以往的温度,只剩一片冰凉。
洛森想,太冷了,比曾经冬天被罚跪在门外还要冷。
她再也没有往日扑进他怀里时的温度,再也不会伸手环住他的脖颈,笑着喊他的名字。
他抱着她,力道越来越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仿佛这样,他们就能永不分离。
抱着她就不会有失去她的实感,他自欺欺人的想着,一切都会好起来,还有补救的机会,他能找到治愈她的良药。
伊丝昏过去了一会就能醒,可他还是不愿接受这个事实,哪怕只是暂时失去意识的这几分钟,对他来说,也漫长得像一场醒不来的噩梦。
这代表他有失去她的可能,他无法接受这种可能性,如果伊丝像这样一睡不醒,他情愿去死,和她一起,他不会孤单。
如果遇见她害怕的东西,他会替他除掉它。
因为伊丝讨厌的东西很多,洛森怕她对付不过来,万一害怕了怎么办?如果叫他,他没有听见怎么办?
洛森担忧的太多,更怕她受委屈。
他俯身将她轻轻抱起,手臂稳稳托住她的后背与膝弯,力道克制又小心,低头,在她嘴边落下一个吻。
他想起伊丝曾经问他说,如果死亡是一场玩笑,是不是所有人都不会伤心了。
他现在有了答案。
会伤心。
会翻来覆去的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