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是从都城千里迢赶来的,要不是为了就合你们这几辆破车的速度,我怕是早就在这片神奇沙海之中,畅饮那传说中的沙棘果酒了!”
一个带着点傲慢的年轻声音从后面那辆装饰华丽的驼车里飘出,语气里满是嫌弃与不耐烦。
一旁同行的人连忙附和道:
“听说这沙漠一望无际,浩瀚壮阔,夜里万籁俱寂,星河低垂,实在是个适合养心凝神、感悟天地的好地方呀!虽热是热了点,但为了这机缘,也值了!”
“这一路上的颠簸劳累,风沙吹打,够我回去喝上八壶烈酒才能缓过劲来!”
又有人大声笑道,试图用豪爽掩盖旅途的疲惫。
驼车上的人们你一言我一语,抱怨声中又夹杂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与期待。
“嗯?”
一直保持高度警惕的天禄门领头人忽然眉头一紧,目光扫过侧前方一片平静的沙丘。
“不对劲……”
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异样,他握着缰绳的手微微收紧,肌肉紧绷。
话未说完!
只听到“哗啦哗啦”一阵密集的异响从四面八方传来!
周边沙地毫无征兆地剧烈翻涌起来,无数沙粒被一股力量抛向高空,沙尘疯狂旋转而起,如同平地突生的微型龙卷风,瞬间就连绵成一片昏黄的幕布,彻底遮盖住了四周所有视线!
阳光被隔绝,世界只剩下呼啸的风沙和漫天的黄沙!
“难道是沙盗埋伏?”
“啊啊啊!救命啊!”
“呀呀呀!是什么东西!”
“是沙尘暴吗?!快保护货物!”
惊慌失措的尖叫呐喊声瞬间取代了之前的闲聊!惊叫声、哭喊声撕裂了沙漠的寂静。
拉车的骆驼在这突如其来的混乱与巨大声响中也受到了惊吓,开始不安地嘶鸣,疯狂甩动身体想要挣脱束缚。
这一甩,更是让原本就摇摇欲坠的驼车剧烈颠簸起来,车上的人被甩得东倒西歪,顿时叫得更加凄惨慌乱了!
“天老爷哪!保佑保佑!我只是个穷鬼,身上没几个子儿,千万别找我!”
“我可是都城有身份文牒的良民啊!祖上三代清清白白!要护也该护我啊!”
一个穿着绸缎的胖子死死抱着车栏杆,声音带着哭腔。
领头的天禄门汉子强压下心中惊疑,努力镇定下来,眯着眼试图看清风沙中的景象。
“这动静……不像天然沙暴……难道是……?”他脑中闪过一个这片沙漠常见的恐怖名字,“沙虫吗?!”
“来人!撒驱虫粉!”他当机立断,高声下令,“管他是什么,先用了再说!”
“是!”
几名经验丰富的镖师立刻应声,尽管在风沙中有些站立不稳,仍迅速从身边特制的驼具袋里掏出几个鼓囊囊的皮囊,扯开塞子,将药粉奋力向四周挥洒出去。
粉末迅速融入风沙之中。
大约过了一刻钟,那来得突兀、去得也诡异的沙尘,竟真的缓缓平息了下来,就像它出现时那样令人摸不着头脑,只留下一个被细细沙粒重新覆盖过的地界,和一群惊魂未定的人。
“哎呀妈呀!吓死俺了!还以为这把要交代在这儿了!”
一个大汉瘫坐在车上,大口喘着粗气,脸色煞白。
“哥几个真靠谱!这药粉真管用!以后还找你们天禄门走镖!靠谱!”
一个商人模样的男子惊魂未定地整理着歪掉的帽子,连连拱手。
“这刺激的!够我吹嘘喝上十八壶酒了!真是开了眼界了!”
先前那个豪爽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这次明显带上了颤音。
众人纷纷惊叹不已,车队重整旗鼓,带着满身沙尘,继续缓缓向远方那片绿洲行去。
而在那片刚刚平息下来的沙丘之后,两只毛茸茸的猫耳朵,悄无声息地从沙子里钻了出来,灵活地转动着,确认车队已经走远。
紧接着,一个覆盖着浅金色细沙的猫脑袋也冒了出来,对着远去的驼车队露出一个得意又傻气的笑容,还调皮地吐了吐沾了沙子的舌头。
正是那位迟迟未曾露面的热海客栈编外人员、吉祥物、至今未能完全化形的沙猫来福!
来福心里美滋滋地想:
这回搞出这么大动静,老大一定会好好夸赞我的!说不定晚上又有好果子吃咯!它仿佛已经看到江若瑶表扬地摸摸它的脑袋,奖励它一颗饱满多汁的灵果。
还没来得及高兴太久,一个清晰的女子声音,无视了空间距离,传入它的脑海之中:
“回——来——洗——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