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早就饿了,就是身上没什么力气,吃饭的动作就有点慢,只不过他一口一口吃的很认真。
慕玄砚在一旁,会不时的给他夹菜,不用慕年动手,他刚看过去,想吃的便到了他勺子里。
慕年便也默不吭声的吃了,全程没敢多看慕玄砚一眼。
晚饭吃完,晚上慕年看着和他躺在一张床上的人,才有点傻眼了。
坐在床上,手里抱着被子,看着慕玄砚发呆。
“皇,皇叔。”
“睡不着?”
“不是,我已经……醒了。”
这是睡不睡得着的问题吗,之前他昏迷的时候就算了,现在他醒了,慕玄砚还睡他床上,他晚上能睡得着才怪了吧。
慕年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慕玄砚,希望他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慕玄砚看着慕年,抬手直接抱着他躺到了床上。
“嗯,本王在,睡吧。”
被触碰到的一瞬间,慕年整个身体都僵硬了,感受到属于慕玄砚身上的气息笼罩过来,一瞬间他心都提起来了,身体蜷着一动不敢动。
好在慕玄砚很有分寸的,只是抱着慕年在床上躺下,没有任何其他逾矩的举动。
只是在感受着怀里人的体重和瘦弱的身躯,慕玄砚低声说了一句,“太瘦了……”
“什么?”慕年没有听清。
慕玄砚没有回,只是在给慕年盖好被子之后,转移了话题,“陛下如果睡不着,可以和我说说话。”
慕年躺在被子里,只露出了一个小脑袋。
借着屋内昏暗的烛火,看着慕玄砚的侧脸,还有点紧张的在被子里捏着被子,身体紧绷着,一动不敢动。
慕玄砚也躺了下来,像是真的只是和他随便聊聊一样,和他说了一下那天发生的事情真相。
包括赵尚书的谋划,那杯下了药的酒,赵尚书一家的结果等等。
慕年听的一愣一愣的,他就说他是被误伤的!不过身体却在不知不觉中慢慢放松了下来。
困意渐渐袭来,慕年闭上眼,脑子放空,渐渐变得迷糊。
“陛下就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
慕玄砚转头看着慕年昏昏欲睡的样子,问了一句。
他的话在慕年脑子里转了一圈,慢半拍才反应了过来,他是在问他,他有些迷糊的“嗯”了一声。
“我以后,再也不要……喝酒了。”
慕年声音闷闷的,断断续续的话还没有说完,呼吸就已经变得悠长。
看着他睡着后的小脸,良久后,慕玄砚才“嗯”了一声回应。
至于那晚的事,两人谁都没有提半句,像是生怕触碰到某种禁忌。
慕玄砚没提,是看慕年还在病中,又昏睡了十天,刚醒。
他刚才只是抱他躺到床上睡觉,他眼里就流露出了紧张和害怕,让慕玄砚也不敢轻举妄动,准备先过一阵儿再说。
慕年就完全是个鸵鸟了,只要慕玄砚不提那事,他完全可以当没发生过,一切如常。
不过看慕玄砚睡在他床上的架势,一切恐怕不会如他所愿。
慕年这病,病的反复,虽然没有再天天发烧了,身体却还没养好,夜里有时候,慕年会突然咳嗽醒,甚至一度咳的喘不上来气,眼泪都出来了。
他刚动,慕玄砚就醒了,整夜整夜的靠在床头,将人半抱在怀里,一下下顺着他的后背,给他擦掉眼角洇出的泪珠,抱着人低声哄睡。
原本慕年还想着能让他回他自己的房间睡,这下也没了借口,只能一脸郁闷的先这么着了。
就这么又养了整整半个月,慕年才总算好了一些,能下床走动了。
虽然脸色还带着病后的苍白,但精神头看着比前阵子好多了。
这段时间,他不想上朝,慕玄砚也完全由着他,朝政他全部处理了,他想改良直辕犁,也想造水车,就先要了解北周这部分的相关资料,寝殿里也放着不少相关的书籍。
慕年有时候看书,一看起来就忘了时间。
慕玄砚不阻止他看,但在他看的时间过长的时候,也会过来阻止,让他休息一会儿在看,或者吃些东西,出去转转回来在看。
又过了半个月,确认慕年身体又恢复了大半,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剩下的就是慢慢休养了,慕玄砚才总算让他重新上早朝。
慕年坐在龙椅上,安安静静的听着底下的大臣们奏事。
开春之后,也没什么紧急的大事,唯一的大事就是,周王慕珩的案子终于定了死罪。
三司会审的折子递上来,铁证如山,贪墨赈灾粮,私吞军饷,结党营私,买凶杀人,哪一条单拎出来都够他死一次的。
慕年知道慕玄砚之前盯着这个折子看了半天,最后提笔,在下面写了个“准”字,判了斩立决。
行刑的日子定在了三月十八。
满朝文武无一人提出异议,事情最后就这么定了下来。
消息传出来之后,京城里的老百姓无不拍手称快,受灾的流民还没走完,大家都知道是周王贪了他们都救命粮,都等着看他行刑的那一天。
结果,就在行刑的前几天,刑部大牢出事了。
半夜时分,天牢最深处的一间牢房忽然起了一场大火,火势来的极快,等到狱卒们拎着水桶冲进去把火扑灭的时候,牢房都烧塌了半天。
狱卒和衙役们最后把火场清理出来,只在残垣断壁底下扒拉出来了一具焦尸。
尸体烧的焦黑,蜷缩在墙角,几乎成了一截木炭,连五官都已经看不出原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