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凉意掠过,夏好逑打了个寒噤,下意识地拢了拢衣襟。朱权将身上的披风解下来,想给她披上,她却像触电一样,一秒弹开到离他几步远的地方。
又是这样。
朱权心头微微一沉。两人静立着,明明离得这样近,却像隔了一道看不见的墙。他站在墙的这头,望着墙那头的她,满心都是想读懂的渴望,却只能看着她的心事,无从探寻。
可他还是想赌一次。他深吸一口气,刚想张嘴。
“哎呀。”夏好逑突然发现了什么,低头摩挲着自己的手腕。
朱权定睛一看,发现她正在仔细查看她手腕上的一个羊脂白玉镯。原来夏好逑发现镯子上裂了一个细缝。这个镯子玉色温润,触手生暖,原是朱允炆赠予她的定情信物。她还记得他小心翼翼地将这镯子套进她腕间,笑着说:“玉镯清新脱俗,与你最为相配。”
回想那时的两人,那时的日子,历历在目。
可此刻,她的指尖抚过镯身这道细细的裂缝,那裂缝像一道伤疤,横亘在玉色莹润的镯面上,硌着她的指尖。
她已经想不起自己是何时将玉镯磕坏的了,自从戴上它,她总是格外小心,毕竟这是她唯一关于朱允炆的物件。以前自己养尊处优处处小心,但后来又是学骑马又是种庄稼,粗活累活干多了,也难免会将首饰磕碰坏。她有些后悔,早知道就摘下来好好保存了。
朱允炆,他还好吗?
自己和朱允炆已经很多日子没见了。虽然是她自己主动离开东宫,她还是思念他。夏好逑低头望着那道裂缝,唇边牵起一抹自嘲的笑。玉碎尚可补,可感情若有了裂隙,又该如何缝补?
允炆的情意,曾如这羊脂玉般纯粹无瑕。那时的情意,真真切切,浓得化不开。可自他被封为皇太孙,皇权争斗的利刃,宗族延续的重责,终究还是影响了两人的感情。或许那份情意,也早已在日复一日的疏离与不见中,悄悄裂了缝。
她闭上眼,喉间涌上一阵酸涩。原来有些东西,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会碎。就像这玉镯,就像她与允炆的感情。
朱权瞬间明白这个玉镯对她的意义,也知道她如此失落是因为心中还有朱允炆。心疼与嫉妒,像两股交织的暗流,在他心底翻涌。那些压在心底的话,再也憋不住了。
“我知道你心里装着人,知道那只玉镯对你而言意味着什么。看着你揣着那点念想委屈自己,我心疼。他能让你这般牵肠挂肚,我嫉妒。而我,只能站在一旁,看着你欢喜,看着你难过。”
他往前一步,目光灼灼,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直白:“可我不在乎。遥儿,我心悦你,很久了,留在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