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翊起得这样早,倒是叫他有些意外。而后想到这小子今天还有个重要活动-毕业典礼。
按照幼儿园的要求,所有孩子要先去园里集合,会统一安排大巴送到典礼场地,家长自行去场地观看。
一路都是绿灯。
他看着宋翊阳笑着朝自己挥手后才离开。
到这里,他才收起笑僵的脸,发动车子朝医院驶去。等到了目的地,宋世雩看了眼时间,感觉差不多了才起身。
重症监护室这一层几乎被唐家占满了。
护士敢怒不敢言,毕竟是唐家。不过暗地里倒是没少吐槽,最多的话题还是唐兴昌被处私刑的视频。
ICU门口,依次摆满了花篮,不像是庆祝唐兴昌活过来,倒像是庆祝开业。
宋世雩一眼就瞧见一抹红色丛中唯一的黄白花色,心里舒坦极了。再一侧头,远远看见唐峻伦被一群人围着。
他最近忙得焦头烂额,无暇顾及其他。不仅仅唐兴昌,还有博越集团的未来。股票大跌,高管们纷纷辞职,开了一轮又一轮的董事会始终没有新的决策方案。
唐兴昌原本留了个心眼儿,并没有在唐峻申死后立刻修改遗嘱,主要财产归属仍在唐兴昌名下,唐峻伦占不到任何便宜,在董事会上也没有立场发言,只得做安抚董事的角色。
网络上铺天盖地的舆论已经让他自顾不暇,然而从表面上看他却比任何人冷静。
单凭这点,宋世雩不得不佩服他。
唐峻伦短暂地脱离了中心圈,在一众花篮中偏偏走向了宋世雩送来的那个,拿起写有名字的条幅,挑了挑眉,似乎还笑了一下。
宋世雩觉得他精神多少是有那么一点失常,否则怎么会在菊花前微笑。
正想着,不经意间和唐峻伦的视线对个正着。
本来没想躲避,他迈开步子上前,一定要在这个时候来恶心他。
周围的人已经散得七七八八。走廊上他们二人相对而立,宋世雩指着花篮,“满意么?”
唐俊伦冷笑一声,其实他不在乎这些虚伪的客套,自己本身对老头子也没有什么感情,甚至作为家属还对宋世雩说了些场面话。
宋世雩顿觉得无趣,往里面瞧了一眼,顿时想起那个视频,直到看见唐兴昌本人,才觉得解气。
老头子没个人样,干瘪地躺在那里,浑身插满了管子,作为alpha,这样活下去也是生不如死。况且,这副鬼样子还在全公司人的面前走了这么一遭,不如推开窗户也跳下去。
此时此刻,他意识到走廊比刚才安静了许多。
依稀能听见身后人在低语。他余光扫了一眼,唐俊伦此时正在和保镖说些什么,回头望去乌泱泱地奔来几个人。他一个都不认识,精英装扮,大概是博越的高层。
这些人如今也顾不上头上一丝不苟的油亮,反而看起来有那么一点点狼狈的样子。
宋世雩经过他们时,视线忽地一顿,落在其中一人身上。呆愣了两秒,转而撇过头。
这里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
唐兴昌事件越演越烈,最开始只是小范围的声讨,从林温的粉丝开始,声讨星鹭娱乐的不作为,很快就有不知名热心人士扒出唐峻伦的身份,联系到最近宋世雩解约事件,所有人开始深扒这些事情的关联。
这已经是博越集团被群众示威的第三天,集团的业务全面停止,内部正在努力地解决眼前的困境。
冲突每天都在上演。
宋世雩离开医院,已经安分的右眼皮忽然又跳起来。
事实上从早上送小翊到幼儿园后,他的心就开始发慌。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屏幕也空空如也,一条消息也没有。
迟骁忙着,家长群也都是等着看毕业典礼的。
距离演出还有一段时间,天色开始发阴,不知道去哪里,索性又去了那家老小区旁的咖啡店。
老板娘一眼就认出他,拿铁上面堆满了厚厚一层的淡奶油,舔了一口,是他已经戒掉很久的味道。
浑身依旧感到不安,也许是因为迟骁不在身边,自己的信息素已经不能很好安抚躁动的心。
天边的云不知何时聚在一起,沙哑的爵士嗓音低喃,咖啡香,茶香混杂一起,他猛然惊觉,这份不安感源自哪里。
太安静了。
下一刻,慌张的心终于浮到天上嘣的一声彻底炸裂。
手机上终于收到了一条来自家长群的消息。
而此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十分。
距离小翊毕业典礼开场还有五十分钟,而大二班乘坐的大巴已经和幼儿园彻底失去联系一个多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