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终究是嫁给自己多年的男儿,女儿她是无论如何都要养在薛恺悦膝下了,那就只能从恩宠荣耀上安慰一番了。
她开口对安澜道:“让琼儿先缓一缓,澜儿陪朕下楼走走。”
这个关口下楼走走?安澜诧异地看了明帝一眼,但仍旧顺从地点头,交待薛恺悦和赵玉泽,“皇贵君和小玉好生照护怡君,有事立刻让人奏禀陛下和本宫。”
帝后就在这关键时刻下楼去了,留下的几个男儿面面相觑,便连正在被产痛折磨的顾琼都好奇起来。
董云飞第一个打破闷葫芦,“陛下和皇后哥哥会下楼商量什么呢?”
林从瞥了一眼董云飞,淡淡地道:“商量给怡君晋个贵君位呗,这么简单的事,还用问?”
沈知柔低声道;“可是之前不是说,贵君位只有两个吗?”他说着话看向江澄,“贵君位还能再增加吗?”
江澄眉头微蹙,“按说不能再增加了,可这事也不绝对,单看陛下想不想了。史书上还有过同时立五宫皇后呢。”
他这话一出,便觉有些后悔,并立五宫皇后的那位年轻皇帝可是著名的荒淫无耻亡国之主。他怎么能把那亡国之主拿来比明帝呢?
在场的男儿中知道五宫皇后典故的,只有薛恺悦和沈知柔。但此事与沈知柔无关,沈知柔聪明地保持沉默。
薛恺悦却是诧异地看了江澄一眼,十分耿直地提醒他:“那亡国妖主的行事,陛下不好跟着学吧。”
江澄听了便耸耸肩膀,不接话了。他眼下独掌朝纲,明帝要是主意打定,再设一个贵君位,他都不知道要不要以左相的身份反对。
不反对前朝后宫没了规矩,可若是反对岂不同时得罪明帝和顾琼?
这可真是为难他。
“他生了公主按理应当晋他位份,可他已经是君位了,再晋只能晋贵君位了,贵君位不是已经满了吗?”浅水湖边,安澜站在一片灯笼光影中询问明帝。
明帝道:“朕琢磨着,有两个法子,一个是再增设一个贵君位,三个贵君位也不算太多。另一个法子是恢复他协理六宫的权力。澜儿看,更愿意哪一个?”
安澜琢磨了一下,“若晋小琼为贵君,那就单单落下一个淑君。虽说向儿要出嗣了,可为皇家诞育公主的功劳是一样的,陛下不好厚此薄彼吧?”
明帝试探着问他:“那复了琼儿协理六宫之权?”
安澜蹙眉道:“这后宫的事虽繁杂,臣侍尽力做去,倒也能料理得来。”
这是不愿意再让顾琼染指宫务了,明帝有点挫败,问安澜道:“那依澜儿之意呢?”
两害相权取其轻,顾琼协理六宫,自己是没办法掌控他的,一不小心就会架空自己这个皇后。晋顾琼为贵君位,不过是让顾琼与赵玉泽和林从站到齐平的位置,这会让林从多个对手,却于自己没有大碍。
安澜琢磨了一下,反问明帝,“增设一个贵君位,这事按理得交由朝臣议定吧,朝臣会不会反对呢?”
明帝摇头,很有把握地道:“朝中眼下是澄儿掌事,澄儿不会反对的。”
是不会反对明帝的任何行事,还是不反对晋顾琼为贵君?安澜心头有些疑惑,追问道:“景君同怡君这般要好吗?”
明帝含笑解答:“这与他们两个要好与否无关,澄儿在公事上向来不违背朕的意思。”
安澜见她这么自信,便笑道:“那便晋小琼为贵君吧,有个名头,他便是心里再不顺,也不好发作了。”
这也正是明帝心中所想,帝后相视一笑,携手回楼。
“好啦,朕与皇后商量过了,琼儿若能只服一道汤药便诞下美儿,朕就晋琼儿为怡贵君。”明帝伸手抚上顾琼脸颊,笑语温柔。
江澄大为吃惊,他没想到明帝真地随心所欲到这个地步。他提醒明帝道;“陛下,擅增定制便如擅改律法,恐怕朝野间会有物议。”
明帝坦率一笑,“如今朝臣以澄儿为首,只要澄儿赞同,哪里还会有人不识趣?”
江澄语塞。
顾琼却是全然没想到一句赌气的话竟换来了贵君位份。这原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
欢喜之下,他决定为自己和美儿再拼上一拼,说什么也要把这个贵君位分拿到手。
在强大的意志力的推动下,他咬紧牙关,全力以赴,十月初八日子时六刻,凰朝五公主萧美辰平安降生。顾琼累到两眼发黑,听见是个健健康康的小公主,便放松下来沉沉睡去。
当日上午明帝照常上朝,在朝堂上亲口下旨晋怡君顾琼为怡贵君,命礼部尚书高莹准备怡贵君册封诸物,于五公主萧美辰满月之日行册封典礼,并宣布五公主萧美辰由皇贵君薛恺悦抚养至成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