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菠萝小说网 > 夏日繁花(女尊) > 第183章 押送

第183章 押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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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澄从政事堂赶过来给他送行,他瞧着江澄跑得微微喘气,轻声说了句,“不来也罢。”

沈知柔和陈语易见他这般懒怠多言,猜测他是思乡心切,两个也就都不与他叙别,只站在人群里相送。

他对人这般冷冷淡淡,倒让明帝生了几分怜惜之意,总觉得是自己这一年过于苛责,伤了他的心,才让他这么亲母家远妻家。

安澜一偏头瞧见明帝脸上现出怅惘神色,而冷清泉唇角的笑意却是显而易见,心里头便有些替明帝不平,笑着对明帝道:“天色也不早,淑君是要走长路的,陛下还是放他起程吧。”

这话倒也是正理,从京城到西境冷家,路途遥遥,今日便算是起程的头一天,那也要赶出百里地来的,出发得迟了,下午行路就辛苦了。明帝心头再惆怅,也只能放他离开。冷淑君向着明帝屈膝行礼,向着众人颔首致意,而后满脸笑意地登车而去,在男子军的拱卫下,乘着御前车子快速驶出京城。

冷清泉走后,明帝和安澜将众人全都带回麟趾殿,帝后两个先让侍儿把二公主向辰送往柳太君处读书,而后便给后宫众人宣讲安澜所定的新的侍寝安排。

安澜拿出了一张写得清清楚楚的单子,字正腔圆地念道:“往后每月侍寝都有规矩,各位以规矩而行,不可推诿不可怠慢更不可生争竞之心。初一是本宫,初二是皇贵君,初三是敏贵君,初四是嘉君,初五是本宫,初六是淑君,初七是慧卿,初八是敏贵君,初九是本宫,初十是景君。十一是敏贵君,十二是怡君,十三是文君,十四是果贵君,十五是本宫,十六是皇贵君,十七是敏贵君,十八是嘉君,十九是本宫,二十是景君,二十一是淑君,二十二是慧卿,二十三是本宫,二十四是淑君,二十五是果贵君,二十六是皇贵君,二十七是文君,二十八是本宫,二十九是敏贵君,三十是嘉君。”

这个单子只比他上次给明帝看的多添了顾琼的一日,因他发现单子的十二日那天忘了写名字,如此便把顾琼的名字添了上去。原本他认为顾琼怀这一胎如此不易,回头生产多半也会受些磋磨,不将养个一年半载的怕是好不了,便想着等将来把他那七日里,拨于顾琼两日,就没往单子上写,如今既发现漏了一日,他又不愿意给别人,便暂时将顾琼的名字写上,如此将来他也只需再让给顾琼一日即可。

但顾琼眼下实在无法承恩,他与明帝商量,把顾琼这一夜暂时拨给薛恺悦。

安澜念完之后,后宫众人,神色各异。

各人的计算能力不同,对恩宠的看重程度也不同,像江澄,计算能力极佳,听完之后,立刻算出来自己只被安排了两次,心里便有些惆怅,低了头沉默不语。他今日原本是很开心的,儿子永和的婚事居然得到了明帝将来不和睦便另择妻主的承诺,旧友冷清泉回家省亲了,苏澈和顾璟、颖儿,全部被明帝连夜从慎思所放了出来,虽然仍旧要他们留在雅州河道上效力,但允许他们自行居住,这就离返回京城已经不远了。全都是好事情,除了这件事。他暗自伤感,看来安澜还没能够原谅他。

赵玉泽没江澄这么善于计算,但胜在耳朵好使,安澜每念一次敏贵君,他就悄悄地屈起一根手指,及至后来,发现五根手指全都屈起,这数量比他当年正得宠的时候,也不差太多,便觉得满意。

薛恺悦的耳朵听见自己的名字似乎是被喊了三次,虽然远远低于安澜的频次,但他不是个爱在小事上争竞的人,又涉及的是侍寝这样私密的事,他在这事上,脸皮薄,便也就没说什么。

林从在安澜刚开始念的时候,就竖起耳朵听,再怎么样努力倾听,他的名字只出现了两次,这是怎么样都无法忽略的事实,林从很是愤怒,只觉自己再一次被安澜打压了。

沈知柔也是个善于计算的,出身于绍州沈家的沈知柔,自有商贾之家对数量敏锐的天分,只是他平时懒怠用这个才能罢了。他很快地计算出来他的名字只有两次,他心里便有些怨念,只觉安澜近来行事过于恣肆,对后宫尤其是对自己的打压有些过分了。

陈语易和董云飞都是不大在意恩宠的,两个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念的频次不高,也都不怎么放在心上,尤其是陈语易,只觉自己每月里有那么一回恩宠,多了倒是累赘。董云飞倒没累赘的想法,但他兴趣广泛,这两日更是给自己找到了个斗蛐蛐的新乐趣,每天忙着抓蛐蛐养蛐蛐与宫侍们斗蛐蛐,明帝与蛐蛐在他心里几乎是同样重要,那少一两日陪伴明帝的时间,正好可以多斗一晚上蛐蛐。

林从第一个表示反对,林果君秀美的眼睛往上一翻,给了安澜一个大大的白眼,而后辞气凌厉地指责安澜道:“皇后一人独占七夜,臣侍只分得两夜,若非陛下念着臣侍可怜,临时拨于一夜,臣侍简直是这宫中最悲惨的人了,凭什么呢?皇后凭什么如此打压臣侍?是臣侍年轻貌美,让皇后嫉妒了,还是臣侍膝下有景儿,让皇后忌惮了?皇后身为正宫,如此打压君卿,未免有失贤德吧?”

沈知柔也跟着发言,但他是个聪明的人儿,知道自己不能与林从比,光身子弱这一条便是安澜堵他的理由,他绕过自己谈顾琼,“臣侍自己也只分得两夜,想来是皇后虑着臣侍之前身子弱,才这么特意安排,臣侍也不敢叫屈,只是替怡君有些难过,怡君之前可是把皇后当亲哥哥一样待,按皇后的意思,竟只打算分与他一夜,还是在他生产之后,皇后这哥哥做的,未免薄情了些吧?”

江澄抬眼看了一眼安澜,想要问问安澜为何每次都对他这么苛刻,之前初进宫的时候是这样,六个贵人中安澜最防范的就是他,眼下仍旧是如此,明明他膝下没有公主,在朝野上下他从来都是支持安澜的,没有因为早年的那些不和而对安澜落井下石过,即便前几日对安澜的态度有些不逊,那也是为了激起安澜自强自立的心,之后更是劝明帝多体谅安澜。可是眼下安澜陪着明帝从乐养园回来,盛宠在身,大权在握,竟然继续打压他。他不由得替自己感到难过。

难过之下,他也就不想把这话再问出来了。

有什么可问的呢?皇后难讨好,天子又纵容皇后,默许了皇后对他和林从的打压,他再问对方为何如此,岂不是自讨没趣?

他站了起来,对安澜道:“皇后若没别的事,臣侍就告退了。政事堂还有一堆事等着臣侍料理呢。”

明帝听见江澄这么说,眉毛挑了一挑,制止住他,“澄儿急什么?朕回来了,下午把那些奏折移到朕那里便是了,这会子且先坐着,等皇后把话说完。”

明帝当众不许走,江澄倒也不好执意离开,只能默默地坐了下来,他倒要看看安澜接下来要说什么。

安澜扫了一眼,见江澄脸上表情惆怅,林从和沈知柔脸上都是遮掩不住的怨忿,便冷了脸色,先斥责林从道:“本宫才说过不许争竞,你们便如此不满?身为君卿,你们看看自己的态度,也太不合乎宫规了吧?真当本宫是霸道自私的人么?果贵君你叫嚷个什么?你的恩宠少,本宫当然知道,因淑君回乡省亲,本宫已经向陛下请旨,将淑君应得宫分分于你果贵君一夜,如此,你仍是三夜,与嘉君、淑君齐平,你有何不满可言?”

再斥责沈知柔,“慧卿你身子骨弱,本宫爱惜你的身体,不愿让你过劳,这是本宫的好意,但本宫不许你多侍寝,却不仅仅为此,你近来缠着陛下,究竟是为了多承恩还是为了多招权,你自己心里明白。本宫身为皇后,自当为陛下执掌好后宫风纪。”

他说到这里,略顿了一顿,提起顾琼,“怡君的事,也无需你替他鸣不平,怡君真视本宫如兄,本宫自当视他为弟。他眼下有孕不便侍寝,生产之后亦需休养,本宫已向陛下请旨,将怡君之宫分,暂时分于皇贵君。至于将来他康复之后,本宫会从本宫的宫分中拨一日与他。如此,他与你和文君、景君一样,都是两日,公平公正。”

最后责备江澄,“景君你年纪大了,又兼着外廷的相位,日理万机,片刻不得闲,本宫不多命你侍寝,也是体谅你的意思,只是顾念到你早前多年不曾得宠,本宫便请示陛下,将淑君的宫分暂时分于你两夜。如此,你每月承恩四回,也足够了。”

这话让江澄的心情略微好了一点,江澄琢磨着按照他的位分,似乎的确是应该与陈语易、顾琼、沈知柔一样只分到两夜,倒是他方才只顾计算自己的,没留神陈顾沈三个的情形,便以为安澜是有意打压自己,有些自以为是了。既然同等位分的都只有两夜,那他也没什么好争竞的。至于安澜把冷清泉的两夜拨于他,倒像是个施恩的手段,虽说只是手段,但人家堂堂皇后,有宠有权还肯施恩,他也不好不承情。

这话却并没能够消除掉林从和沈知柔心中的不快,但沈知柔不敢再说了。后宫招权揽财,这是大过了,往严重了说,被废位被打进冷巷,都不冤枉。再争竞下去,被安澜揪住这个罪名不放,才真是要吃亏。

林从看向安澜嘀咕道:“皇后说得轻巧,泉哥回家省亲,臣侍才能够多得一夜,可是泉哥到二月里就回来了,那时臣侍怎么办?”

安澜道:“那就要看宫中其他人,愿不愿意让给你一日了!若是无人相让,那本宫也没办法。”

林从大为不满,再次反抗,“可是凭什么臣侍身为贵君,只能分得两夜,要靠别人想让才能多得一夜,皇后这不是明摆着打压臣侍吗?”

安澜严肃了神情,“果贵君慎言!你虽是贵君,但你晋君位的时间远比皇贵君、敏君、淑君、嘉君要晚,本宫论资历排宫分,你本就该与怡君、文君、景君齐平,又为了照顾你的情绪,特意将淑君宫分分与你一夜,已是情义兼至,你怨不得本宫!”

林从被安澜怼得无话可说,心里头简直要气炸了,但面上却也无法再反驳。他也是个会动脑子的,想着找别人让于他,怕是很难,但今日十四,正好该他侍寝,等到夜里见到明帝,他好好磨一磨明帝,看能不能在午间讨上几次恩宠,这事他以前干过,明帝宠爱别人过于频繁,没功夫分给他,便会在午间宠幸他,这回他应该也能要到午间的恩宠。

江澄看了林从一眼,暗道他到明年春天必然要去几个河道工地上查看,届时自可将宫分让于林从,但这话眼下却也不必提,当众提起,倒像是故意同安澜做对一般,怕是回头又要被明帝训斥。

安澜见他们三个都不说话了,心里头甚是高兴,他彻彻底底地体会到大权在握执掌后宫施风弄雨全出己意的快乐。这样的快乐,他自然懂出自谁人?他看向明帝,投给了天子一个明媚灿烂的笑容。

昨夜他因明帝既没想要在冷清泉走前宠幸一回,也没留陈语易宿在乐养园,便把对明帝的那点怨念之情,全都消化了,主动提出用明帝最喜欢的方式服侍明帝,把明帝服侍得畅快极了,今日明帝便决定把施恩的机会也留给他,早上特意叮嘱了要把分恩的话说成是他自己的念头,如此,怨归于他恩也归于他。若是按他自己的讲法,那便是怨归于他恩归于天子了。

有了天子宠爱有权力在手,这日子他还有何惧?便是柳笙不能平安回来,他这个皇后也当得有滋有味。

千里之外,柳笙似乎感知到了安澜的想法,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喷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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