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必要这么严阵以待吧。”她略带无奈地说,“我能够想明白的。你自己有把握的事情,我的确没有必要去插手。就像你在组织里的那些事我也不会过问一样,”
见芈亚娜似乎能够理解这边,辉夜星松了一口气。但对方发散出的沉郁气息并没有消失。让她消沉的究竟是什么呢?星反而有点心急起来。
可正当她想出言询问时,芈亚娜却收腿转过身站了起来。
确实,等得太久了。即使有保温的魔导,水温也已开始降低。而一下子映入眼帘的,对方布满可怖疤痕的后背让星的话又咽了回去。
近两年来,芈亚娜不再随意地在她面前裸露身体之后,辉夜星还是首次再看见它们。这一瞧也让她前几天的想法再次浮现——要想办法帮对方消除这样的伤痕。芈亚娜那时说,她将这始终不愈的伤口视为曾经痛苦的证明。但不正是因为伤痕无法愈合,才不得不将其视为自身一部分吗?如果有办法能消除,那芈亚娜就没必要背负着这些证明着痛苦的痕迹了吧。
但她本人是如何想的呢?辉夜星并不清楚。而此时显然也不是提出来的合适时机。
一边想着,星无意识地望着对方的后背,直到她走到屏风边。却见芈亚娜停下,半转过身抬手指向地面。
“这个,怎么办呢?”
辉夜星回过神,顺着她的手指往下看。只见水珠顺着她白皙的小腿流过脚踝,浸入足底和地面之间的间隙,淌成一滩水渍。
这场面对星来说冲击力有些过大了。不管是不是故意的,她可不敢看见呀。她条件反射般地扑通一声沉入水中,又背过身去才冒出脑袋。心一下乱了的她支吾答道:“我,我一会儿处理就好、”
“嗯。”只听芈亚娜轻声答应,接着便踩着细微的啪嗒水声到了屏风后面。
呜....辉夜星在心中悲鸣。
明明水温已经下降,身体却热了起来。这一下子她再没有心思去想那些低气压的事情了。一时被勾起的欲望让她这时才意识到,自己身处在二人共浴过的水中。这是经由对方身体手足的浸入,而正在接触自己每一寸肌肤,甚至是私密之处的水。
即使她再怎样转移注意力,想要回到理性的思考中,也无法无视这样的事实。
虽然这样的欲望是纯粹的符号化的欲望。毕竟单是浸泡过别人身体难道就带上了那人的属性了,或者说会让人受到什么影响吗?理性想来并没有这种事。混在水中的有机物并不会带上一个人的特征,这些所有人都会产生的物质并不会因个体的不同而有任何区别。能够带有的属于别人的信息无非就是不同的成分比例,以及其所附着的魔力罢了。但由于魔法师身体的特性,附着别人魔力的物质会受到排斥而无法接触身体,要么被覆盖而失去属于本人的印记。当然这也是可控的。只要完全接受对方的魔力,这种排斥就不会发生。但这无非也就是沾了对方一点魔力而已,还不如平时战斗训练时的呢。
即使是真正携带有个体信息的物质,例如皮屑里细胞携有的遗传物质。它们携带的魔力信息无法被去除,除非本身被破坏。也就更不可能接近身体。就算选择接受魔力,这种生物大分子也不可能直接通过身体表面被吸收。况且辉夜星作为魔法造物,这些东西即使粘上来,体表负责分解物质的微胞也会将其处理干净。
这么想来,将水中混入的来自芈亚娜身体的成分特殊化,完全就是符号的象征性机制罢了。只因为是来自她,就仿佛带有她的印记。也就能将其视为对方的延伸来幻想和消费。
可辉夜星一点也不愿意去消解这种机制。按这种逻辑推下去,那唾液又有什么区别呢?难道连亲吻所含的快感都要遭到否定吗?而且作为其反面,陌生人的身体的分泌物也就没有理由去排斥和厌恶。而这是不可接受的。
况且她也深知,这一切的符号学机制也正是自己对芈亚娜的喜爱的一部分。她绝不愿意去消解哪怕一点自己对她的喜爱,因为这比让她去死还更加难受。那么这愚蠢的理性还是抛之脑后为好。
可这也并不意味着她就能允许自己擅自利用符号学机制去消费对方。
辉夜星多么想去感受这水与自己肌肤的接触,幻想来自对方身体的物质的侵蚀啊。但她不允许这样。擅自对芈亚娜进行符号化享乐是她一直尝试着避免的事。她只能不断去转移注意,然后失败。
既不愿消解这种机制,又不愿利用这种机制去享乐。无法思考的她只能不断祈求芈亚娜快一点擦拭完身体离开,好让自己从这样可怕的境地中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