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比枯枝般的手指绞着茶巾边缘,厨房的吊灯摇晃出扭曲的光斑。
哈利盯着悬浮在空中的布丁塔。佩妮姨妈花费三小时裱出的玫瑰花造型上,樱桃奶油正从第三层边缘缓缓滑落——眼看就要把厨房弄得一团糟,顺带成为他被关禁闭的绝佳理由。
"哈利·波特必须保证不回霍格沃茨!"小精灵尖细的嗓音刺得人耳膜发疼。
他感觉后颈在渗出冷汗,想开口,喉咙却像被塞了块干涸的甘草魔杖。德思礼一家就在隔壁客厅,梅森夫妇的高跟鞋声正在逼近厨房。
哈利不想余生都被焊死在碗柜里,他必须得做点什么……但绝对不包括陈诺不回霍格沃茨。
布丁塔突然倾斜,奶油即将泼向波斯地毯的刹那——
"速速凝固。"
清冽的咒语如冰刃般劈开凝滞的空气。
哈利猛地抬头。厨房门框边倚着一道身影,暗红色半长发垂落在墨色的长袍上,发尾泛着葡萄酒般的光泽。
是艾萨林?他怎么会在这里?
红发少年冰蓝色瞳孔扫过全场,左眼下的泪痣在吊灯阴影中若隐若现,像滴落的星辰碎片,魔杖尖的银光如蛛网般缠住下坠的布丁。
本该把厨房弄得乱七八糟的布丁稳稳回到了桌上。
他用了魔法!魔法部会发警告信!哈利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一点,但艾萨林似乎毫不在意。
少年动作利落的收杖入袖,懒洋洋的挑了挑眉:“如果你是真心想救我们的救世主先生——首先就别用这么愚蠢的办法。”
多比看上去还想说些什么,但客厅传来的脚步声已近在咫尺。家养小精灵的眼睛骤然瞪大,“啪”地一声消失不见了。
“谁允许你——”弗农·德思礼的怒吼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从客厅传来,他猛地推开厨房门,想看看那该死的小子又在搞什么鬼把戏。
然而最先映入眼帘的不是惊慌失措的哈利,而是一个陌生的男孩。
吊灯投下的光晕中,陌生的身影正背对他们整理袖口,一身漆黑的长袍垂落脚踝,银线刺绣的暗纹在灯光下泛着冷光,长筒靴的金属扣在地板上敲出清晰的声响。
弗农的咆哮戛然而止。
少年缓缓转身,暗红色的半长发从肩头滑落,冰蓝色的瞳孔如冻湖般扫过德思礼一家。他抬手将一缕发丝别到耳后,长袍袖口的银链随之轻响,像毒蛇吐信的嘶声。
“晚上好,德思礼先生。”他的声音轻柔而低沉,但无论是华丽到称的上贵族的打扮,还是莫名让人脊背发凉的疏离微笑,都令人无法轻视,“我是艾萨林·怀特,哈利的同学。”
*
冰冷。不是空气的冷,而是浸透骨髓、源自虚无的寒意。伊特拉克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狼藉之中,脚下是光滑得能映出扭曲倒影的黑色石地——神秘事务司的预言厅。高耸入黑暗的架子如同巨兽的肋骨,上面无数预言球散发着冰冷、死寂的珍珠光泽。空气中混杂着尘埃、碎裂的玻璃……以及那股熟悉的、令人心悸的气息。
又是这里。
战斗的声音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传来,尖锐的魔咒呼啸声、痛苦的闷哼、物体碎裂的巨响。光影在架子间疯狂地闪烁、碰撞,绿光、红光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一切都模糊不清,像是高速播放的残影。
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被牵引——越过飞舞的破碎预言球,越过一道踉跄的黑色身影,越过一道刺目的红光——最终死死钉在房间尽头,那道翻涌着虚无的帷幔上。
一个身影正踉跄着倒飞向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乱发,桀骜的轮廓——小天狼星·布莱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