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陵颇是惊愕。九头鸟,五行羽虫。书中记载此鸟羽化前为九头虫身,食人,出没地时有水患或瘴气。正想问白玥如何得知,一身布袍医士扮相的白兕突然到来。
走近时,苍陵留意到他瞥了那道人一眼,看来,白兕知道那道人在此。听他向一个孱瘦的老者说道:“到了这步田地,你们还执迷不悟?”
老者冷声而笑,说道:“先生只管治病,倘若医术不精,早早离去,我们另请高明就是了。”白兕道:“你们供奉的羽虫,溢出毒瘴之气,造成了这场疫害。”老者道:“我们是侍神者。神鸟即将现世,赐我们长生,一场疫病算得了什么?”
白兕道:“它羽化之日,便是离去之时。从未听说过九头鸟能赐人长生。”
一言惊触在场众人。
一人道:“它成了神鸟,就飞走了?”
又一人道:“我们供奉它这么久,假如……它不管我们,我们为它害了那么多人……”
白兕严声厉问:“你们怎么害的人?”
半晌,听得一人忐忐忑忑道:“它每年要吃一个怀孕妇人肚中的小孩,作为祭祀。”
“你们……怎么能在外人面前说出这个事?”老者喝道。
先一人道:“你说羽虫能保佑我们,结果现在不少人染上了疫病。”
老者瞪目道:“上次献祭的孕妇,腹中刨出的是死胎!神鸟怪罪……”
“它靠我们供奉,为什么要怪罪我们?”
众人争辩声甚大。便在这时,突如其来一阵巨响,只见周围的石雕动了起来。村民们你瞧瞧我,我瞧瞧你,不再出声。听得老者仰头向天道:“神鸟,不会弃我们于不顾……”一晃眼间,那老者不知被何物撺出,咬掉了头。
原来石雕就是九头羽虫。那虫六个头颅藏在地底,露出三头,脖颈结羽,眼灼金光,尖牙如钩。其声胜鹤唳,身动千斤力。白兕手生银甲,挥如飞霜,与它斗经百余回合,分不出高下。
村民们争往外跑,混乱中,那虫又撺出两头,追人吞食。
苍陵正想那道人怎么不出手?刷的一声,那道人拔剑亮锋,斩了这方两头,又一剑入地,切了地底三头。
与白兕相斗三头突然齐叫。白兕趁势一举断了这三头,但见虫身缩地而逃。
白兕道:“你我合力,本可杀了它。”
那道人道:“它只剩一头,逃走亦是多死少生。”
白兕又道:“你早出手,那些村民就不会死。”
那道人道:“知道他们做了这些恶,你还同情他们?”
白兕收起银甲,说道:“并非出于同情,我只是救人。”说完转身离去。那道人跟着不见踪迹。
历经半月,治好村里的疫病,村民对白兕十分感激。用胎儿祭祀羽虫之事,村中只有小部分人知晓,且大都在那日丧命,白兕也没再过问,默默离开了村子。
回到藤树灵地,不想,那道人已等待在此。
只见斗转移星,霞光万道。竟是白兕飞升之劫到来。但听那道人道:“你的飞升之劫,是我。”
苍陵万想不到,白兕在飞升时遇袭。但更意外的是,那只剩一个头的九头羽虫,自那日被重创后,受灵地灵气吸引逃到这里,藏匿在藤树下养伤。
白兕强忍褪骨之痛,与那道人相斗,终究不敌。
苍陵叹道:“我是不是遗漏了什么重要的环节?最后回到这里,还是不知道这道人取走白兕角的目的为何。”白玥道:“你可以再慢慢想。”苍陵侧头瞧了白玥一会,说道:“通灵太久,我们的身体都难以承受,还是出去再想吧。”白玥道:“不如再问问那棵树?”
苍陵这时发觉,白玥有些奇怪。先前,他一眼看出九头鸟。那羽虫,就是在书苑书中也记载不详。对他道:“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此树,名为——神迹之树。”白玥伸出手,对苍陵道:“它既能看到过去,也能预知未来。或许……还能为你实现心中所愿。”
站立良久,苍陵不自禁将手伸了出去,意识渐渐模糊。因为有白玥在,他就能很安心。但他又怎知道,巨大的危机即将发生在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