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听得绿意失声尖叫,已见那鬼咬下她整个左臂臂膀,即便是夺舍来的身体,也让她痛得撕心裂肺。
陡然一条藤蔓从那鬼的心脏刺出,几乎同时,另三个鬼也被言灵刺穿。四条言灵都带着往生咒,一眨眼工夫,四鬼烟消云散。“你这一叫,倒是把他们四个震住了。”金玉言道。
“那是……绿意吗?”谢世闲恍恍惚惚的道。
陈有道放下他来,“醒了就自己走。”
谢世闲站稳抖了抖袖袍,见锦袍破烂不堪,身上多处伤痕,轻触鼻梁,“嘶”的叫了一声。问道:“这里是哪?”
金玉言道:“一座废弃的矿山。”
“哦。”谢世闲心想,定是绿意这帮人,打晕他后,抓他来这里,计划讹他钱财。“多谢……金小少爷,以及二位相救。”一转念间,大步上前,拉起失了一臂,血流不止的绿意,啪就是一耳光。“我在你身上花了不少钱……你还不知足?”
“谢世闲!她都这样了,你怎么还打她?”萱儿吼道。
绿意吐出一口鲜血,道:“在你眼里,我算是什么?”
“娼妓!”谢世闲抬手又要落下,陈有道一把抓住他道:“你会打死她的。”转头对金玉言与萱儿道:“现在给她驱鬼,她这具身体承受不了这么重的伤。”
“她……她……她是鬼!”谢世闲脚下一滑,踉跄退了两步。
金玉言道:“你们带她两个出去。”
陈有道看了看萱儿,示意她去扶绿意。
萱儿指着谢世闲道:“让他背!”
“她是鬼……我……我不背!”谢世闲不住摆手摇头。
陈有道叹了一口气,“从这里出去,有得一段路要走,若是遇到其它鬼怪,你自己跑不掉,我们轻装上阵,才能够解决那些鬼。”摁住谢世闲肩膀,小声又道:“你占尽这女鬼便宜,她要是对你记恨,阴魂不散,往后夜夜缠着你,你还怎么风流快活?”
听得此话,谢世闲全身颤抖,只见他突然眼白一番,跟着倒在了地上。
“你把他吓晕了!”萱儿道。
“我自己能走。”绿意道。
金玉言向矿山深处行去。
萱儿帮绿意扎好伤口,叹道:“还真是个可怜鬼。”
陈有道继续背起谢世闲上路。走着走着,萱儿忽问:“山神庙那男子,究竟是何人?他们三个联手都没打过。”
陈有道回她:“不是好人就对了。”
“是山神大人。”绿意道。
“那个人是山神?”萱儿与陈有道惊道。“这里的山神,不是白兕吗?”
“有一头白兕,在此修炼千年,与山神大人交好。长久以来,人们误把白兕当成山神,大人说没有关系,世人向往美好的事物,就连他自己也对白兕十分憧憬。”绿意心想这几人不明真相,迟早会去找大人的麻烦,自己在人世已无留恋,既是时日无多,长叹一口气,缓缓道来:“山神大人是个十分温和的人,不仅庇护这片地界的生灵,还收留我们这些,胡乱葬在兜儿山,无处可去的游魂野鬼。直到三十年前,几个道人残害白兕,取走兕角。山神非常愤怒,但他是此地的守护神明,不能离开,无法寻回白兕角,这让他长久郁结于心,不再理世人世事。”
萱儿问:“他不是惩治了那几个偷猎者?”
“有一个道行甚高的人,带走了白兕角。”顿了顿,绿意又道:“两个月前,鬼王来到这里,说能帮山神大人寻回兕角。”
“所以他就容忍不知天与不知命,在此胡作非为?”陈有道说道。
“大人与他们约定,不得伤害这里的人。”
萱儿道:“但他允许你们这些鬼,在封平镇夺舍?”
“鬼王说,寻回白兕角需要花费重金。山神庙已破败多年,大人想了这个来钱最快的法子,我去天香楼,也是为了多寻一些金主。后来,鬼王想借此机会控制全镇的人,大人拒绝了他。”
“这次山神庙重建,他完全可以供奉他自己,却供奉白兕,这是何缘由?”陈有道问道。
绿意道:“白兕的事,远没有你们想的这么简单,我只知道这些。”
萱儿问:“不知天手下那么多小鬼,还要控制人干什么?”
“他需要人帮他挖掘金矿,大人知道这里金矿有毒,不会同意的。”
陈有道说道:“人间的黄金不同于阴间的黄金,鬼无法直接取走。”
萱儿道:“我们还遇到过几个夺舍的鬼,做久了人,就不想做回鬼了。”
“由不得他们,这得大人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