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包了静音棉的拐杖一下下拄着地板,闷闷不乐。
雨蔓在自己的房间很努力地复健着,她不想被其他人议论,只有回到自己的房间才会练习。
忽然间,窗台蹿出了黑影吓了她一跳,定神一看才发现是骆小牛这个死蠢。
“你想吓死我啊?”雨蔓恼怒地骂道。
“我不是……但是……你……”骆小牛有些委屈地解释:“你不是不喜欢被其他人看到我们过多接触吗?”
雨蔓白了他一眼,“不然呢,让他们笑话我们两个残废抱团取暖是吗?”
骆小牛习惯了她的尖锐,很快就消化了这些难听话,仍是关心道:“你今晚都没吃多少东西,等一下他们都要出去,我们出去吃宵夜好不好?”
“你不跟他们去?”她的重点却不在于宵不宵夜的。
“怎样?”她暧昧地笑了,语带讥讽:“来找我泻火啊?”
“蔓蔓!我没吃那个!”这下,哪怕再习惯,骆小牛也受不了这样恶意揣测,“而且,我也没有这个意思,我真的只是在关心你,你为什么总要这样?”
雨蔓收敛了作态,定定地看着极力辩解到动怒的骆小牛,忽地,放开了手中的拐杖。
它不能没有她,她也不能没有它,放开的结果就是一起朝地上栽道。
谁要在意拐杖?骆小牛慌忙一个箭步冲上去扶住雨蔓将她抱稳。
趁机,顺势,雨蔓的手探入了他的口袋,摸索到了想要的东西,拿了出来——小小的方形塑料包装。
“嗯哼?”她甩着手上的证据,一副“你继续狡辩啊”的表情看他。
“我……”骆小牛一时语塞。
“哦~那看来不是要在我这里用的咯?”雨蔓眼神一转,落在小包装上,阴阳怪气地念起了上面的内容。
“够了!”骆小牛在她念完口味后耳朵都红完了,又羞又恼地低吼:“没有别人!我…我只是不想伤害到你才…才准备了这个……”
之前两次是没经验没准备,过于突发,但他不是没为她考虑过的。
“都是哦~可以陪我去康复科,但唔好陪我去产科嘛~”她却仍没有放过他,柔声细语继续嘲弄:“不想伤害我?你怎么不去去结扎?”
即刻地,骆小牛气急败坏地梗着脖子答应:“好啊!”
他是气她不相信自己,但他说得不是气话。
只要她不再曲解自己,他什么都可以为她证明。
他是认真的。
判定到骆小牛是认真的,雨蔓反而说不下去那些质疑的刺激人的话。
她偏过脸,赌气地低低骂了句:“神经病!”
或许疯牛病更贴切?
这么发散思维,她又有点想笑,不合时宜,她生硬忍了下去,把手中的东西拍到了对方胸口,“还给你。”
骆小牛的视线撇到自己的胸口,又抬眼去看雨蔓。
她不再咄咄逼人,可他就活该被惹火吗?
他抓向她的手,却不是为接过东西,而是就着她的手将东西举到了嘴边,在她疑惑的目光中用牙撕开了包装。
不能让她白冤枉不是吗?
……
扑街死野牛死蛮牛!雨蔓忍耐着,暗暗腹诽:他说谎!他绝对吃了。
吃还是没吃呢?
刚刚的她没亲眼目睹,但现在肯定算是加餐吃了。
吃得凶,怎么吃都吃不完。
由她亲眼所见,亲身体会。
大快朵颐,目眩神迷。
雨蔓缓过来,对着凑近的小牛狠狠反咬回去,一口咬在他肩膀上,给他的牛头纹身增添一圈牙印。
骆小牛不以为意,她给的甜头足够多,多到他痛也是快乐的。
……
终于,又结束。
雨蔓吃力地脱身,拿掉了那死去的水母随意贯进垃圾桶,在他要拿出第二个之前,她将他拥抱,姿态亲呢。
“蔓蔓?”骆小牛有些受宠若惊。
“要不不用了……”她撒娇一样抬头亲了亲他,“我们要个孩子好不好?”
在考虑应不应该之前,他心头率先涌上了一阵喜悦,希望能够孕育两个人结合的果,这是不是说明她也对他认真了?
他高兴得太早了。
“一个……”她说得那样慢,仿佛充满了期许:“双腿残疾的,长着梅毒胎记的孩子。”
她还是在羞辱他!骆小牛紧咬牙关,像个孩子受了委屈一样的神态。
对,就该这样。雨蔓不觉抱歉,睨着人,永无悔改。
她不要沉迷快乐,她不要忘记自己是谁。
委屈的孩子得不到安抚,只能生着闷气,强求着快慰去对冲苦涩。
愤怒的水母死去,一只又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