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舒等人纷纷追悔莫及,却再也换不回她的一次回头。
最后谢长宁和沈辞清携手离去,成为了一对神仙眷侣。
而被关押在水牢中的灵欢,直至死去也无人在意。
“好讨厌!”灵欢将脸埋在阿焰肚子上,闷声大喊,“我不要被关起来,不要在水牢里待到老死!”
灵欢最怕累,最怕痛,最怕变丑,最怕吃苦,最怕无聊。
梦里那样的结局,对她而言,比直接死了还要恐怖。
“汪汪汪!”阿焰跟着叫起来,叫声中满是急切。
“阿焰……谢长宁已经回来了,”灵欢突然抬起头,喃喃道,“我是不是真要和梦里一样,老死在水牢里?”
是的,谢长宁回来了,就在昨日。
那白衣翩跹、清冷如仙的女子,突然出现在栖云峰的山门外,带回来一个震动全门派的消息。
栖云峰的大师姐没有死,她安然无恙地回来了。
不仅没死,她的修为还从原本的金丹,一跃踏入元婴巅峰,更胜往昔。
谢长宁步履沉稳地踏入山门,来到众人面前。
当时灵欢也在,她懵懵懂懂,并不知这位大师姐的回归,对她而言意味着什么。
她以前只听过旁人的口述,栖云峰曾经有一位威望极高的大师姐,但那已经是一百年前的事了。
灵欢还记得,自己站在远处默默围观,谢长宁突然转头,朝她看过来的那一眼。
那一眼,冷若冰霜,带着她看不懂的意味,叫她当场就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今夜之前,灵欢还不懂谢长宁为何那样看她。
现在,她好像懂了。
她和谢长宁,有宿世之仇。
·
灵欢失神地陷在回忆里,呆坐在床上一动不动。
怀里的阿焰不安地呜呜两声,用小脑袋顶了顶灵欢的下巴。
灵欢猛地回神,有气无力地摸了摸它的头,拖长语调抱怨:“好讨厌……好麻烦……”
她只想做一个每天吃喝玩乐、开开心心的小废物,怎么会有梦里这么多破事?
光是修炼就已经够累了,现在还做了这么个噩梦,灵欢烦得不行。
“呜呜。”阿焰轻轻叫唤,像是在安慰。
灵欢听到它的声音,神情一顿。
她低下头,仔细打量着眼前一脸懵懂的红毛小狗,随后伸手轻轻捧住它的脸,认真询问道:“阿焰,你是魔族少主吗?”
梦里说,那后来挟持她、诱她堕魔的魔族之人,就是魔族少主,而且就是她身边这只又丑又不起眼的小狗所化。
呸呸呸,阿焰才不丑!它只是长得有点特别而已。灵欢气呼呼地在心里反驳。
刚捡到阿焰时,是一个寒冷的冬天,它毛被剃得精光,一瘸一拐,又脏又瘦,活像只红皮老鼠。
那时的灵欢,父母刚去世,她也像流浪狗一样在地上捡吃的。遇到阿焰时,它虽然奄奄一息,但仍努力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她,灵欢立刻便心软了,将它抱回了家。
家里没吃没喝更没有药为它医治,可它自愈能力强得惊人。伤势痊愈后,很快长了肉,也长了毛,变成了一只耀眼的红毛小狗。
在旁人眼里,阿焰仍算不上好看,甚至还有点笨。它一开始连叫都不会,只会呜呜呜地哀鸣,还是灵欢一点点教会它怎么汪汪叫的。
它会撑起小小的身体保护灵欢,还会把捡来的食物分给她。
这是她一手养大的小狗,她是真心喜欢。
她觉得它长得像一团火焰,便为它取名阿焰,走到哪带到哪。
阿焰也很黏她,睡觉都要挨在她身边。一人一狗,像两只小兽,在寒冷的冬天互相取暖,相依为命。
被谢云舒收养时,灵欢坚持要带上阿焰。就这样,阿焰跟着她到了栖云峰,一直陪伴她长大。纵使这些年灵欢见过许多漂亮的、珍稀的灵兽,但对她而言都比不过阿焰。
在灵欢心里,阿焰只是一只普通的小狗。为了让阿焰长长久久地陪伴她,她还给阿焰喂了延寿丹。
可是梦里居然说,阿焰是魔族流落在外的少主。待它恢复身份之日,就是大战再起之时。
而此刻的阿焰,听到了她的问话,也只是歪着毛茸茸的小脑袋,一脸懵懂地看着她,发出一声软乎乎的“呜呜”。
阿焰不知道,阿焰是小狗。
看着这样的阿焰,灵欢突然生出一股浓烈的同病相怜之感。
“阿焰和我一样,什么都不知道!”她抱紧阿焰,一人一狗委屈巴巴,“阿焰只是一只小狗,而我也只是个普通小姑娘,梦里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
“呜呜!”阿焰不明白,但灵欢说什么就是什么。
一人一狗抱在一起,齐齐哀鸣。
良久,灵欢终于抬起头。
“事已至此,”她仰头往枕上一倒,有些破罐子破摔,“先睡觉吧!”
想太多事情,头好痛!
明天再烦吧!
说完,灵欢闭上眼睛,不出片刻,便传出平稳均匀的呼吸声。
阿焰在她胸口蹭了蹭,嗅着她身上熟悉的气息,也安心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