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继川走上前来，对着李娇娇点点头，又对赵秀秀说道：“秀秀，我来接你回去。”
李娇娇则从周述怀里接过孩子，对赵秀秀示意道：“秀秀，你还没见过我女儿吧，今天六岁了。安安，叫秀秀姨。”
“秀秀姨。”
女孩稚嫩的声音令赵秀秀顿时眉眼带笑。
她摸了摸安安的小脸蛋，柔声道：“安安真可爱，长得很像你呢。”
一旁的许继川见状，眼神也变得温软。
“秀秀，你要在这里待多久？有时间来我家玩啊！”李娇娇说道。
“这次交流学习有一个月，还有时间。”赵秀秀笑道，“改天有空，我和继川哥再登门拜访。”
“说什么登门拜访呢，整这么客气。”李娇娇故作嫌弃道，“要来直接来啊，地址我刚才告诉你了。”
赵秀秀笑着点头答应，接着便目送这一家三口骑着自行车离开。
“秀秀，我们也回去吧。”许继川悄悄握住她的手，温声道。
“嗯。”
赵秀秀这次来市里，是作为县城医院的职工来市里医院交流学习。许继川刚好有个任务在这边，夫妻俩便携手一块过来了。
严小娟和严小山都挺大了，可以放心让他们自己在家。
许继川今天开了部队的车，他将车门打车，看着赵秀秀坐了上去，这才绕回驾驶座。
回去的路上，赵秀秀有些沉默，引起了许继川的注意。
他问道：“秀秀怎么了？今天见到老朋友，不是很高兴吗？”
赵秀秀看向他，说道：“继川哥，我们结婚九年，一直没有要孩子，你会不会有点遗憾？”
赵秀秀随军第三年的时候，李娇娇来信告诉她，自己生了一个女儿。
那时赵秀秀有过片刻的动摇。
她是喜欢小孩的人，也想拥有属于自己的孩子。
但事业在前，赵秀秀自然而然地就将生育计划排在了后面。
她要学的东西要忙的事太多了，过去九年，孩子并不是她优先考虑的事情，甚至在未来三年里应该也不是。
但乡下的公公婆婆都催过，连她妈妈王春梅也让妹妹写信过来念叨了很多次，让她是时候生个孩子了。
赵秀秀全当没听见，她坚定地让自己自私一点。
许继川从未为此说过什么，仿佛生孩子这件事在他那里根本不存在。
今天看到李娇娇的女儿，她长着融合了两人优点的可爱脸蛋。赵秀秀突然间意识到，她从未认真问过许继川的想法。
然而，许继川的回答却让她有些意外。
“秀秀，生不生孩子只看你的想法。这辈子有你在身边，我就没有任何遗憾。”说着，他伸手过来，紧紧握住赵秀秀的手。
“这些年看着小娟和小山慢慢长大，我越发意识到养大一个孩子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说，“也越发明白，我当初直接将两个孩子带回来，对你来说是一个多重的负担。”
“对不起。”他认真道。
赵秀秀没想到他会这样说，连忙道：“继川哥，我没怪过你。这事，我们结婚前不就说好了么？我愿意的。”
“你愿意，不代表我就没错。”许继川重重说道，“秀秀，这几年有你，有小娟小山，我过得很开心。这辈子如果继续这样走下去，我已经觉得很美满了，有没有孩子都不重要。”
“继川哥，”赵秀秀回握住他的手，轻笑道，“这几年有你，还有小娟小山，我也很开心。”
“如果没有你的支持，我不会变成今天这样。”赵秀秀继续道，“继川哥，我要谢谢你。”
“夫妻俩，说什么谢？”许继川捏了捏她的手，突然感慨道，“我还是做得不够好……”
“别这么说，继川哥，你很好！”
赵秀秀有些急了，她只是问问孩子的事，怎么变成许继川的反省大会了？
“肯定是我做得不够好。”许继川苦笑道，“不然，你为什么再也没用结婚前那种眼神看过我？”
“什么？”赵秀秀愣住。
“结婚前，就是我刚回村里那天……”许继川难得有些不好意思，“你看我的眼神，很柔很甜，像掺了蜜一样。”
“但是后来好像就没有了。”许继川语气中带着淡淡的失落，“这些年我一直在想，是不是当初不打招呼就带回两个孩子的事让你伤心了？是不是我婚后做得不够好？总之，我让你失望了。”
赵秀秀低着头，鼻子有些发酸。
没想到，在她不知道的角落，许继川曾想过这么多事情。
她没有对许继川失望，她只是收回了自己的一些爱意。
没有那么爱，就不会在乎许继川爱不爱她。
“继川哥，我以为你……”赵秀秀吸了吸鼻子，说道，“我以为你不在乎这些。”
他娶她，不是因为合适吗？
“怎么哭了？我说这些可不是想惹你哭的。”
汽车刚好行驶到一处空地，许继川干脆停下车，伸手替她抹眼泪。
他一边擦一边说道：“谁说我不在乎？我在乎得很！我特别希望你眼里只有我，心里也只有我。我一想到你如果能用那种掺了蜜的眼神看我，心里就痒痒的。”
赵秀秀笑了出来，她拍拍许继川的手，说道：“那你怎么不早点说？我以为……你只需要我做好一个妻子就可以了。”
“谁说的？！”许继川差点破音，“媳妇，你真是冤枉我了，我在乎你在乎得就差把你揣兜里了。你、你是我媳妇，但你也是我的秀秀。”
许继川的表情委屈巴巴。
“肉麻……”赵秀秀嗔怪了一句，但心里却十分高兴。
“继川哥，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你爱我不？”
“爱，肯定爱！我不爱你爱谁？”
“回答得这么快，都不用想一下吗？”
“为啥要想？我就是爱你，一直都爱你！”
赵秀秀笑，但还是追问道：“那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爱我的？”
许继川怔了怔，这回倒是认真思考了一下，接着缓缓道：“具体什么时候，我也说不清。可能，就是从回村刚见到你的那天起吧。只是那时候，我不知道什么是爱。”
“那你现在知道了？”
“知道了！”
“什么是爱？”
“爱就是看见你开心我就开心，秀秀，我想天天看见你笑的样子。”
“傻瓜……”
两人相对而笑，纷纷红了脸。
明明已经结婚九年，却在此刻才终于开始热恋。
汽车继续行驶，赵秀秀的声音再次响起。
“继川哥，等我工作稳定下来，我们要个孩子吧？”
“好！”
“我想要一个长得像你又像我的孩子。”
“好，我努力！”
“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