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帆听见这句，畏畏缩缩的站在旁边点了点头，又摇摇头，胆战心惊的观察迟无端的脸色。

两人都沉默下来，地洞中只剩下彼此有些粗重的呼吸声，以及那滴水声固执地敲打在耳膜上。似乎方才那电光火石间的误会，让这地底深处的寒意，更重了几分。

迟无端缓缓收剑入鞘，金属摩擦的轻响在这种寂静中格外刺耳。他的目光越过时夏宸的肩膀，试图望向更深沉的黑暗，那里仿佛有某种东西，正与这片能引发致命误会的浓黑一起，无声地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他们都在洞口。你发信息让他们下来吧。”迟无端退后一步，客气又疏远，眼睛因周遭的环境而染上一抹挥散不去的阴翳。

于是时夏宸又背过身去，开始在空中点点画画。

“唰——”

提剑、起刃、再次入鞘。黑金色的剑在空中划了个优美的弧线。片刻后鲜血喷射，头骨掉落。

“？？！！”一旁观看的赵帆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又使劲搓了搓，不解和责怪堆上脸庞，“同志，你……你怎么把我们的队友给杀了？！”

“嘟～”楚江岚吹着口哨，大摇大摆的从地洞口走下来，手插在兜里，眉眼笑眯眯的，“喂喂，男朋友怎么下来就动刀子？时夏宸触犯天条了？”

“假的，无疑是粗制滥造的产物。”迟无端面色冷静，单手抹去溅在脸颊上的鲜血，平静解释，“上来就是一句‘赵帆发信息’，通讯功能一律被禁止了，我也不知道他是哪来的东西。”

“喔喔，那确实该杀。”楚江岚依旧眯着眼睛笑着，“瞧我这记性，都快忘了这是个a级本了。”

楚江岚摸上赵帆的脸庞，语气和蔼：“连我都经历了三四个副本才爬上a级，敢问小赵总，是怎么进入该副本的。还是这么……巧合的时候？”

“……”赵帆沉默不语。

楚江岚的笑意消失，锐利漂亮的眼睛扫过老实巴交的赵帆：“你是卧底？还是间谍呢……这可不好说……”

赵帆还是不愿意说，楚江岚失去了耐心，与众人分配好探索区域，在尽可能避免机关的情况下找到赵帆所说的“伙伴”。

“老楚，我说真的，他背后绝对有人。”宋彦回悄咪咪的摸过来，神经兮兮的说着。

“切，傻逼都知道有人吧，还用你说？”孟绛依旧呛着宋彦回。

“啧！二弟你最近吃枪子了吧天天呛我？老楚你听我说，你说到那个高层生物的时候，其实我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的……来这里这么久了，也不是没想过这些源头人物，就是……”

“停停停，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被下了禁制说不了我大概了解，我自己来推。首先已知——我之前在不知觉的情况下，进入过‘美梦成真无限游戏’中，且性格恶劣、仇恨拉满，还在逃离那里之后忘记了一切被灌上了新的性格和记忆……”

“这太奇幻了……千千万万个人，一定有长得比我好看，或是性格比我好，或者比我聪明的……为什么得是我？如果是我，我又是怎么逃出去的？为什么又一次进来了？”楚江岚一次性将自己的顾虑说清楚，在心跳大厦的那次谈心过后，面对难以抉择的大事，他多数时候会与队友畅谈。

没有人接话，楚江岚还在自顾自的说着，就像一个本该冷静的人已经到了崩溃边缘，所有的苦恼如雨点儿化在泥土地上，又长出怀疑的种子。

“我之前看过一个帖子：如果一个人在转世后，记忆、经历和三观都不一样了，那还是同一个人吗？”楚江岚不等众人回答，“就是哲学中的忒修斯之船，我是否可以认定为，这是一个类似悖论起源与形而上学的困局？”

“这太奇怪了。”

“嘘～楚先生，恕我直言，若您还想要继续谈论这个话题，我可能不能再保证您的生命安全了。”顺着声音望去，梅花从黑暗中走出，竖起一根细长的手指，轻轻碰在唇边，他的眉眼低垂，西服裁剪得体，将身上的优美体型勾勒得更加立体，但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势，远比黑黢黢的黑暗环境更为危险，似乎连同面上扫过的光束，都为之增添了些许诡异。

“梅花。”楚江岚重新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平复了下心绪，直直的盯着梅花的眼睛，不愿错过其中任何想法，“你是搅局者、执棋者……还是这盘散局中一枚被操控的棋子？”

“哦，你说这个。”梅花嗤笑一声，优雅的用手托举下巴，“抱歉啊楚先生，我依旧是那句话——你没有资格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