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魔龙卫哪敢接啊,只能沉默着低头做一个合格的树洞。
“都说了这个孩子真的不能要,好嘛,不听!就要生,可生了也大概率活不了!他到底是为什么要这么倔?!这性子到底是随了谁啊!”
转了半天,尾巴都甩出残影的魔龙皇终于坐下了。
单手支着额头,魔神皇深吸一口气,将额前的龙角慢慢收了回去,久违地露出了头疼的神情。
“你说,太子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察觉到陛下逐渐缓和的语气,魔龙卫抬起头。
“属下不知。”
魔神皇也不是真的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答案,他挥退了魔龙卫,支着头靠坐在御座上。此刻,他又想起了那天同枫秀的对话。
“吾儿,若不是医师同我说,你还想隐瞒我到什么时候?”
魔神皇的语气中带着难掩的怒意,但还是强忍着没有对怀着孕的儿子爆发冲突。
“父皇,如果您是想说的就是这件事的话,我无碍,您请回吧。”
年轻的魔龙话语中是一如既往地冷淡,若非亲眼看见他那过于苍白的脸色,魔神皇也不会知道这个孩子已经把自己折腾到了这个程度。
“无碍?呵,你自己到底有没有看过你现在是个什么样子!枫秀,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自己究竟在做什么?!”
“父皇,我知道,我很清楚我现在到底在做什么。”
“你知道?不,你不知道。若是你知道的话,那么你告诉我,你的本源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只是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你的本源就亏损到了这个地步?!”
魔神皇看着面前沉默的太子,语气沉重。
“枫秀,你是我魔族的太子,是我未来的继承人,你到底还记不记得,什么才是你的责任?!”
魔神皇这句话说的不可谓不重,但是他还是要说。枫秀当然可以任性,也有任性的资本,但他绝不允许他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最优秀的继承人因为这一次的任性把命给折进去。
面对枫秀的沉默,魔神皇没有催促,而是少有的带着些许心累和疲惫语重心长地开口道。
“吾儿,你应当知晓,若非这个孩子对你的影响过大,我本无意阻拦你。但是现在,无论是作为魔龙一族的皇,还是作为你的父亲,我都必须阻止你。”
魔神皇一脉相承的湛蓝龙眸中倒映出年轻魔龙苍白的脸,此刻的魔神皇更像一名难掩担忧的老父亲。
“你明白吗,我的孩子?我不希望你因为这样一个还未出世的孩子付出生命的代价。你不能那么做,枫秀,我也绝不允许你那样做。”
“父皇,我不会死。”
年轻的魔龙一开口就差点给面前苦口婆心的老父亲气得龙角都要冒出来了。
感情你就听出个这个,重点是这个吗?虽然也是,但是其他的你是一点都不在意?!
枫秀没有去看老父亲给几欲冒火的眼睛,垂下的羽睫如蝴蝶振翅,修长纤细的手轻轻抚摸上微微隆起的腹部,怀孕的魔龙语气带着少有的柔情。
“父皇,这个孩子很爱我,我能够感觉到,它已经有了自己的灵魂。”
“即便它现在还小,甚至可能还没有完全成型,但是在我每一次汲取光元素时,这个孩子都会贴心地尽可能快速地将其牵引过去,不让光元素对我的身体造成更多更久的影响。”
“它才这么大就已经这般懂事聪慧,我很期待能够生下它,我想见到它。”
魔龙的轻声呢喃在这仅有两魔的房间里清晰的回荡,魔神皇欲言又止,但是在看到儿子脸上的柔色时又不免心头一震。
坏了,之前听别魔说有个什么一孕傻三年的说法,吾儿不会也……
“但即便如此,也无法掩盖仅仅是孕育它到现在便需要你拿本源去喂养它的事实。若是如此,待到生产那日,你很有可能会被它吸干!”
“不会的父皇,正如先前医师所说,这个孩子是无法全然依靠我的黑暗本源生存的,而当下他虽然会汲取我的黑暗本源,但是同时也在缓慢地对我进行反哺。”
“所以,我不会死的,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