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完《制片管理》，十点整，江与舒坐在行政楼的会议室里。

她坐得很端正，看起来像个三好学生。但她的灵魂已经飘到了窗外——五月的阳光真好，适合郊游看花爬山游湖，而不是坐在这里开会。

直播间一直开着，在线人数九百多万。

来了来了！毕业晚会筹备直播！

她坐得好乖，像小学生

等等，她的眼神在放空

灵魂已经飞走了哈哈哈哈

已经坐着学生会的几个人——主席、副主席、文艺部长、晚会导演，还有几个团委老师。桌上摊着一沓A4纸，印着“2015届毕业季系列活动策划草案”。

“江与舒同学，”团委老师笑眯眯地开口，“你能来参加毕业晚会的筹备，我们非常高兴。”

江与舒挤出一个笑容：“应该的……”

她的内心：我什么时候答应的来着？哦，上周院长打电话，说“与舒啊，今年毕业晚会你不能再推脱了，去帮帮忙，不演节目，去出出主意也行。”她当时刚开完《山海》的预算会，脑子里全是数字，迷迷糊糊就说了个“好”。等反应过来，木已成舟。

她这个笑容，我懂

被迫营业的标准表情

内心：我是谁我在哪

学生会主席姓林，大四，即将毕业，整个人散发着“我最后一个月要干一票大的”的气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领带打得端端正正，一看就是那种从大一就开始就把校园生活规划的满满当当的人。他翻开面前的文件夹，声音沉稳得像新闻联播主持人：“流程我们已经大概拟定了，和大家再过一遍。”

江与舒坐直了。

“毕业典礼是：”林主席说，“升国旗奏国歌、学生合唱、校长讲话、校友发言……以上流程已经排通顺了。”

“今天我们主要讨论的是毕业晚会。”

江与舒松了一口气——至少不是让她在毕业典礼上做事情，那场面太庄严了。

期待T大

上午严肃，晚上嗨，合理

她松气好明显哈哈哈哈

江与舒：只要不让我念稿，什么都好说

“晚会的流程是：校园歌手串烧、开场视频《闪光的回忆》、说唱、小品、大合唱、舞蹈、乐队，中间穿插毕业生代表发言、教师寄语，最后全场大合唱校歌。”

林主席翻了一页，看向江与舒，目光炯炯有神：“与舒，你想参加哪个环节？”

江与舒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

公开处刑现场

她那个表情，像被老师点名

前排出售瓜子花生矿泉水

“我们初步设想，”林主席推了推眼镜，“你担任主持人，和其他三位主持人搭档。”

江与舒连忙摆手，速度快得像在赶苍蝇：“主持人不太适合我。我容易紧张，一紧张就忘词，一忘词就卡壳，一卡壳就开始胡说八道。到时候我说出什么不该说的，那多不好。”

会议室里有人笑了。

林主席面不改色：“那唱歌？《阳光男孩，阳光女孩》，站C位？”

江与舒想起上次KTV，钱云飞说她“跑调跑到外太空，外星人都能收到信号”。她面不改色：“我五音不全。”

哈哈哈哈她说得理直气壮

五音不全也是一种天赋

钱云飞：这是事实，我作证

外星人：收到信号了，确实跑了

“跳舞？现代舞团，动作简单……”

“我最近腰不好，”江与舒面不改色，还顺手摸了一下腿，“上次徒步被磕到了。”

腿不好哈哈哈哈

上次徒步不是两周前吗

这伤好得有点慢

她为了不跳舞，腿可以坏一年

会议室陷入沉默。团委老师的笑容有点僵，那笑容像贴上去的。

林主席看着江与舒，那眼神像是在说：你总不能什么都不干吧？

江与舒脑内飞速运转。主持人要背词——不行。唱歌要音准——不行。跳舞要练功——不行。什么不用背词、不用音准、不用练功，还能站在台上让人看？

她想起上周看的脱口秀。

“这样，”她说，“周浩大家都知道吧？脱口秀演员，挺有名的。我请他来，我给他做搭档，当捧哏。”

？？？？？

脱口秀？捧哏？

她说的是相声吧？

周浩！她和周浩熟的！

这是什么神仙人脉！

“捧哏？”团委老师挑眉。

“就是我说一句，他怼一句，”江与舒比划，“观众爱看人被怼，有反差，还能节省大家时间。”

哈哈哈哈被人怼

她好会给自己定位

“节省大家时间-节省她自己时间

江与舒：我的特长是被人怼

“比如，”江与舒现场演示，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模仿周浩的语气，“‘我今天很高兴’——”

她一秒切换回自己的声音，一脸嫌弃：“‘你高兴得太早了’。”

又切换：“‘我大学毕业了’——”

切换回去，摊手：“‘你还没找到工作吧’。”

哈哈哈哈哈哈

有画面了！

我想看这个！

江与舒捧哏，我买票！

她模仿周浩好像啊

这段能演吗？能录吗？能播吗？

团委老师终于笑了，那笑容看起来终于像真的了：“行，那就这么定了。具体流程，你和大家对接好，你和周浩出现，是我们今年晚会的亮点了。”

江与舒松了口气。

“太好了！”文艺部长立刻接话，眼睛发亮，“周浩诶！来了肯定爆！就是档期……”

林主席犹豫了一下：“时间有点紧，来得及吗？”

“来得及”江与舒连忙说，“他档期我搞定，保证不耽误。”

她顿了顿，补充：“而且他是专业的，比我靠谱一万倍。”

林主席笑了：“那行。不过与舒，你也不能太当背景板吧？”

江与舒想了想：“我那大点，被他狠狠吐槽！”

“狠狠吐槽”哈哈哈哈

她主动要求被骂

这是什么奉献精神

江与舒：只要不让我干活，被骂也行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笑声。连那个一直面无表情的晚会导演都笑了。

江与舒低头给周浩发消息，手指飞快：

“浩哥，救急！”

周浩秒回：“说！”

“我们学校毕业晚会，跟我搭档，讲五分钟段子。主题是‘毕业生的那些破事’。”

周浩回复：“没问题！我这两天写个稿子给你看。”

“别太长了。”

“放心，我废话多，但都好笑。”

我猜她再给周浩发信息

看微信页面，周浩秒回！

脱口秀，期待值拉满

周浩+江与舒，这是什么神仙组合

江与舒收起手机，抬起头，对上林主席的目光。

“搞定了？”他问。

“搞定了。”

“那就好，”林主席笑着说，难得露出一丝真情实感，“与舒，你不知道，之前好多同学都在问你会不会来。大家还是很期待能在自己的毕业晚会上看到你。”

江与舒愣了一下，心里有点软。

她本来觉得这些都是“被安排的麻烦”，但听到这句话，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麻烦了。

“我会好好准备的。”她说，这次是认真的。

她心软了

好温暖

江与舒真好

毕业生们一定很开心

我也想在毕业晚会上看到她

十一点十五分，江与舒冲出行政楼，钻进商务车。

她跑得太急，差点被门槛绊了一跤，小圆在后面喊“小心”，她已经一屁股坐进车里了。

无缝衔接！下一个行程！

她好忙，我看着都累

刚才是被安排的江与舒，现在是打工的江与舒

那个门槛差点绊倒她哈哈哈哈

小圆递上三明治：“吞拿鱼的，你爱吃的。招商书在平板里，开会前我们再过一下。”

江与舒接过来咬了一口，嚼了两下，表情微妙——有点干。她噎了一下，小圆立刻递矿泉水，动作熟练得像排练过一百遍。

“这个PPT，”她指着屏幕，眉头慢慢皱起来，“五十页，你做的？”

小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邀功：“嗯！熬了五个通宵呢！”

五十页！

五个通宵！

小圆辛苦了！

但江与舒的表情不太妙

江与舒翻了翻。第一页，“山海项目——东方神话与现代科幻叙事的融合探索”，背景是水墨动画，第五页，“市场分析”，图表花花绿绿，显示“Z世代认同度上升”，数据来源写着“内部调研”。第十页，“团队介绍”，每个人的照片都磨皮美颜了。

好期待这部大电影

最近一直追她直播，江与舒课外大部分时间都在它上面

东方神话与当代科幻叙事

水墨动画好看，但和投资有什么关系？

她皱眉了，标准的江式皱眉

江与舒咬了一口三明治，嚼了嚼，说：“小圆？”

小圆紧张地看着她。

“这一周里，有多少时间在想‘怎么写’，有多少时间在想‘怎么排版好看’？”

小圆没说话，但她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江与舒把平板翻到第十页，指着那张满版的概念图：“这张图很美，但它和我们要谈的合作有什么关系？”

小圆小声说：“就是……体现项目的视觉风格……”

“那这句话呢？”她翻到第十五页，指着那行被放大到48号的艺术字——“山海归墟，中国科幻的星辰大海”。

小圆的声音更小了：“这个……是slogan……”

江与舒把平板放下，靠在座椅上，看着小圆。

“五十页，”她说，“就写了一句话——‘我们要拍科幻片，给我们钱’。”

小圆：“……可以这么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