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两人转移阵地到食堂。
江与舒要了一份云南鸡汤米线,徐雅欣选了酸汤肥牛。她们坐在角落的位置,周围是嘈杂的学生和永远放不完的校园广播。
“说真的,”徐雅欣吸溜着米线,“特效怎么办?维思一千万美金,折合人民币七千多万,我们总预算才两亿,这还没算宣发。”
“我知道,”江与舒愁眉苦脸地搅着汤,“而且维思说了,‘意识可视化’的技术难度太高,建议我们简化,用传统CG。”
“那不就是《盗梦空间》那种?折叠城市、爆炸的街道?”
“对,但我要的不是这个,”江与舒放下筷子,“我要的是观众真的感觉到记忆是液体。”
她用手比划着:“比如沈渊在归墟里游泳,水流会根据他的情绪改变形态。愤怒时是激流,悲伤时是漩涡,回忆某个特定时刻时,那段水会自动凝结成那个场景——不是CG建模,是流体自己长出来的。”
徐雅欣皱眉:“这……能做到吗?”
“理论上可以,”江与舒说,“杭城有个团队,做实时流体模拟的,之前是给游戏做引擎。他们有个demo,能把脑电波转换成水流形态。但问题是——”
“没钱?”
“没成熟技术,”江与舒纠正,“游戏引擎和电影级渲染,中间差着太多。如果要做到院线标准,至少五千万投入,还不保证成功。”
她趴在桌上,脸贴着冰凉的桌面:“所以我现在的选项是:A,用维思,放弃核心创意,拍一部‘中国版《盗梦空间》’;B,赌那个杭州团队,可能血本无归;C,把预算砍到五千万,拍网大。”
“我选D,”徐雅欣说。
“什么D?”
“D,虽然现在还想不到D方案,但是我相信有D。”
江与舒抬起头:“……你这个自信,比我的还大。如果失败了呢?”
“那就一起疯呗,”徐雅欣说得轻描淡写,“反正我们才十八九岁,失败了重来就是。你想想,等你八十岁的时候,是后悔拍了部平庸的片子,还是后悔没敢冒险?”
江与舒看着她,忽然问:“你呢?你为什么不劝我选安全的方案?”
徐雅欣愣了一下,然后难得地认真起来:“因为我了解你。如果你选了A,拍了那部‘中国版《盗梦空间》’,票房可能很好,口碑可能不错,但你会懊悔十年。因为你知道,你本来可以做得更好。”
江与舒沉默了很久,最后轻声说:“……谢谢你。”
“谢什么,”徐雅欣恢复嬉皮笑脸,“我们是一体的嘛。赌一把大的,成功或者失败得轰轰烈烈。这样我以后写回忆录,就有素材了。”
“你要写回忆录?”
“《我与江与舒:见证她发疯的三十年》,”徐雅欣一本正经,“已经想好封面了,你穿着睡衣在白板前发疯的照片。”
“那张照片你居然还留着?!”
“当然,我的黑历史储备库。”徐雅欣晃了晃手机,“要不要看看其他的?还有你凌晨一点开会的样子、你因为想不出剧情薅头发的样子、你喝美式苦到翻白眼的样子——”
江与舒扑过去抢手机,两人在食堂角落里扭打成一团,米线汤差点洒在白衬衫上。
“别动别动!汤要洒了!”
“把照片删了我就放过你!”
“做梦!”
“徐雅欣你给我站住!”
晚上八点,两人回到会议室,继续整理演员资料。
“陈砚的资料我发你邮箱了,”徐雅欣说,“还有另外候选人。”
“徐沐秋呢?”江与舒故意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