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半,江与舒徐雅特意绕开避饭点高峰期,拐到江与舒陆柏庭钱云飞在的实验室,叫人一起去食堂。
“所以你们要申请MIT的交换?”徐雅欣侧头问陆柏庭。
“嗯,材料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陆柏庭点头,另一只手习惯性地帮江与舒拉开一个差点撞到她的奔跑的小朋友。
“大三上学期过去,对能拿到普林斯顿的博士offer,衔接会比较好。”钱云飞补充道。
“学霸的世界啊。”徐雅欣感叹,又戳戳江与舒,“你呢?他要漂洋过海了,你不跟去?”
江与舒正低头看手机上一封工作邮件,闻言抬头:“我去干嘛?而且我手头这个项目至少还得跟一年半。”
她说的项目是那部投资巨大、制作超前的本土奇幻色彩电影《深海》。作为主要投资人之一和联合制片人,江与舒忙得脚不沾地。
“那你们要异国恋了?”徐雅欣眨眨眼。
陆柏庭:“只有一学期。”
“啧啧,陆柏庭已经开始安慰自己了。”徐雅欣打趣道。
就在这时,前方人群忽然起了些微骚动。两个身影从路旁快步走来,径直拦在了四人面前。
话音未落,前方人群里忽然走出两个人,精准地拦在了他们面前。
一男一女,颜值高得像走错片场——女生明艳,男生帅气,穿着打扮都透着艺术生的气质。
“江江…哦,江总?”女生开口,笑容得体,“我们是南城电影学院表演系大三,我叫林兮羡,这是我同学陈砚。不好意思打扰,我们听说《深海》在选角,所以想……”
“江江,”陈默开口,声音低沉悦耳,“我们看过您之前参与制作的作品,非常欣赏您的眼光。我们不是要麻烦您直接给我们角色,只是希望能有个试镜的机会。”
他说着,那双好看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江与舒,眼神里有专注,有恳切,有期待。
江与舒已经从刚随意状态切换到了工作模式:“选角是导演组负责的,我这边主要是制片和投资。”
“我们知道,我们不是要麻烦您给角色,只是想争取一个试镜机会。我们准备了段很短的表演,就三分钟,您看看感觉行不行?”,林兮羡急着道。
此时正是人流量已经渐渐大了起来,周围已经有不少学生放慢脚步,好奇地朝这边张望。有人在窃窃私语,隐约能听到“那不是江与舒吗”“那两个是谁好帅好漂亮”“大明星和普通人真的有壁”之类的议论,有人拿出手机开始拍了。
“这里不太合适吧?人太多了。”江与舒道。
“就三分钟,拜托了江江。”
然后,就在这人来人往的主干道上,陈默忽然开始了表演。
是一段哭戏。
他往后退了一步,深吸一口气,再抬头时眼眶已经泛红。没有台词,只有表情和细微的身体语言——从最初的隐忍,到情绪的逐渐崩溃,最后眼泪无声滑落。
连徐雅欣都看得愣住了。
江与舒的表情也认真了起来。作为制片人,她看得出这个男生有天赋。
周围有零星掌声。陈默调整呼吸,重新看向江与舒时,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澈,只是眼眶还有点红:“江江,您觉得……还行吗?”
江与舒:“情绪很细腻”
然后林兮羡开始唱歌,是一首英文老歌《Can’t Help Falling in Love》,清唱,没有伴奏,但音准极佳,嗓音深情而温柔。她唱歌时那眼神里的情感浓烈到几乎要溢出来。
表演完林兮羡递上资料,“这是我们准备的简历和表演片段。学姐,能麻烦您转给选角导演吗?真的就一个试镜机会就行。”
江与舒接过资料,拿出手机:“那你们联系方式留一下,有消息我让人通知你们。”
陈默则直接报了自己的电话号码,然后看着江与舒存进备忘录上。他的目光从她的手机屏幕移到她的脸,轻声说:“我等您的消息。”
这句“等您的消息”说得太过缱绻温柔,温柔到陆柏庭几乎要开口打断。
但他忍住了。
终于结束这场突如其来的“街头试镜”,四人继续往食堂走时,气氛明显有些微妙。
走了一段,江与舒晃晃陆柏庭的手:“陆老师,你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了哦。”
“有吗?”陆柏庭面无表情。
“有,而且你牵我的手劲变大了。”江与舒举起两人交握的手,“看,指节都白了。”
陆柏庭松了松力道,但没说话。
“哎呀,”江与舒凑近他,“你是不是吃醋?毕竟刚有两个大美人对浓情蜜意送秋波”
“没有。”陆柏庭目视前方,“我只是在思考一个学术问题。”
“什么问题?”
“为什么有些人可以在三十秒内完成从‘正常大学生’到‘破碎感文艺青年’的状态切换。”陆柏庭语气平静,“很有意思。”
江与舒“噗嗤”笑出声
“我只是在观察人类行为多样性。”陆柏庭坚持。
“好吧好吧,陆观察员。”江与舒笑着拉他进食堂,“那观察员先生,晚餐想观察点什么菜?”
那顿饭陆柏庭吃得心不在焉。他知道自己反应有点过度,但陈砚的眼神让他不舒服——那种专注的、仰慕中带着期待的眼神,他太熟悉了,大学里就经常有男生这样看江与舒。
他知道江与舒不会有什么想法,知道这是工作的一部分,但知道归知道,感觉归感觉。
晚上,陆柏庭收拾完客厅——把江与舒随手扔在沙发上的三个靠枕摆回原位,把她摊在茶几上的五本剧本摞整齐,把她吃了一半的薯片封好口放进零食柜——然后在她身边坐下。
江与舒正刷豆瓣刷得咯咯笑,看到陆柏庭坐下,她把手机递过来:“你看这个帖子!笑死我了!”
陆柏庭接过手机。是一个关于“父母年轻时离谱操作”的合集,其中一层楼写道:“我爸妈第一次见面,我妈特别勤快,把我爸狗窝一样的卧室收拾得锃光瓦亮。我爸感动坏了,觉得这姑娘能处。结果结婚三十年,那是我妈唯一一次主动做家务。”
底下跟了一堆“哈哈哈哈”和“妈妈是高手”。
江与舒笑倒在沙发上,然后忽然坐直,眼神意味深长地在陆柏庭和刚收拾干净的客厅之间来回扫视。
“陆柏庭,”她语气严肃,“我突然有个危机感。”
“什么?”陆柏庭把手机还给她。
“你看,我这么….毫不掩饰讨厌做家务,”江与舒指指客厅,“会不会显得很不,那个词怎么说来着,“贤惠”对,“贤惠”,会不会被某个人嫌弃呀?是不是也应该学那位妈妈,搞点’战略性表演’,偶尔勤快一下,骗一下某人?帖子下面说啦,人们要善于运用技巧。”
陆柏庭看着她,沉默了大概三秒。
“首先,”他开口,语气像在答辩,“‘贤惠’这个词本身就有问题。它预设了家务劳动应该由某一方承担,这是过时的刻板印象。”
江与舒眨眨眼:“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