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过神来,亲兵猛地抽回手,跌跪地上不要命地磕头求饶,木地板上的血迹惊醒裴静文,扬手便给疯子一耳光。
“要疯回凤翔疯!”
以眼神示意亲兵退下,扭头瞥见苏勉心口刀疤,裴静文几番深呼吸恢复平静,攥住他的腕穿过满地狼藉,坐至窗边美人榻上。
不可否认她是虚荣的,看到苏勉为她而疯,看到封疆大吏为她痴狂,快感凌驾于被纠缠的厌恶之上。
这种快感和她从林建军那儿汲取的情绪价值不一样,带着扼住喉咙的窒息感,濒临死境又留有一线生机,生生死死拉扯欲望登顶。
她推他倒下,欺身而上。
苏勉蓦地睁大眼睛,下一瞬手掌抚上乌黑的发,加深血腥而又狂纵的亲吻。
他翻身,衫垂带褪。
目光落在雪白的柔软上,欣喜若狂的眸子突然暗下来,明明那人离城七八日,却仍是能瞧出淡粉痕迹,足可见他吮吸时力道有多重。
苏勉贴上去,蛮横覆住那个印记。
秋日暖阳透过纱窗,染黄地上凌乱堆叠的衣物,青筋暴凸的手挤开蜷握的指,强硬地与她十指相扣按过头顶,低头卷过散落唇边的血珠。
“唤我,阿静唤我。”
“阿勉。”
“是夫君,唤我夫君。”
“少得寸进尺。”
“阿静,只一声,求你。”
“有点腻了。”
方才还沉浸在暧昧浪潮中的眼,瞬息如清凌凌江水,裴静文厌倦地推开男人坐起,弯腰去捡地上衣裳。
苏勉恨恨瞪她,两条烫得吓人的手臂穿过纤腰,提起她背对他坐怀中,坚实清晰腹肌贴上光洁后背,宽落身躯包裹笼罩她。
“素了两年,”他掰过她的脸,灼热气息悉数喷洒至小巧鼻翼,“你当我是好打发的?”
日头渐渐往西,三角莲花铜炉里的引鹤降真香掩不住浓郁腥涩味道,裴静文躺卧男人身上闭目养神,周身散发着颓败与麻木。
果然有一便有二,人一旦降低底线就再也回不去,偷情确实刺激。
苏勉抓住她的手,慢条斯理把玩结了薄茧的指腹,嗓音沙哑地呢喃:“阿静,你我重新开始罢。”
裴静文沉默不语,久到苏勉以为她已经睡着,有气无力的声音响起:“我该回去了。”
“事已至此,你还要留下?”掌着纤薄肩头将她翻过身来,苏勉和她四目相对,“阿静,你分明开始接受我。”
“要我怎么说呢?”裴静文抚上雍容坚毅脸庞,“你像一杯烈酒,而他是水,”她目光变得迷离恍惚,“何况他是我第一个男人,我和他相遇时皆是纯白,他由我泼墨我任他落笔,他于我而言终归是不一样的。”
苏勉执拗问道:“那我呢?”
“烈酒多喝伤身,水却不会。”裴静文捡起衣裳,“快回去吧,凤翔离不开你。”
苏勉仰头大笑,比哭还悲:“就不怕我告诉他?”
裴静文侧眸以余光扫他:“等这场胜率渺茫的仗打完,输赢与否我都会坦诚相告。如果你现在捅出来乱他心,苏勉,我会恨你一辈子。”
她穿戴齐整俯视榻上人,弯腰在他额头落下轻浅一吻安抚,起身时手腕被他攥住。
“陪陪我,一夜也好。”
裴静文坐至榻边,轻声道:“至多半个时辰。”
苏勉抬手描摹英气眉眼,道:“这双眼睛容不得沙子。”
裴静文说道:“有话直说。”
“退一万步讲他以少胜多,扛过河东进攻甚至入主河东,那他不得不面对一个问题。”苏勉忽然有些庆幸,庆幸面前的女郎不能生育,“即便他再爱你也会纳妾室绵延子嗣。”
“很早之前和他谈过,他想要孩子我会尊重他的选择,离开他成全他。”裴静文淡淡道,“还没发生的事,那就等发生后再说。”
她后仰躺他腰腹,伸手去探悬挂房梁上的模糊烛光,唇角缓缓上扬。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
敲门声伴随急切叫喊,裴静文一个激灵绕过屏风,取下门闩拉开紧闭的房门,对上黄承业复杂忐忑的脸。
“夫人,将军已至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