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亲手制的?”捞起半蹲的女郎坐玫瑰椅上,他爱不释手摩挲玉佩,揽着窄腰的胳膊不自觉收紧,“瞒我瞒得这样紧,我又不会嫌弃你手艺不好。”
裴静文干巴巴笑了声:“头次雕刻没经验纹样粗糙,”趁他不防备抢过玉佩揣怀中,“我重新给你做个好的。”
里外衣领随她动作大开,雪白胸脯猝不及防闯入视线,林建军喉结滚动吞咽唾沫,眉梢微挑似笑非笑道:“自己拿出来还是我动手?”
“这个太丑不配你,”裴静文双手捂住胸口,“等过段时间我有空了,重新给你雕个漂亮的好不好?”
“我不要漂亮的,我就要这个。”林建军合握住两只皓腕,遒劲有力的宽大手掌自衣摆夹层探进去恶劣地胡乱摸索。
裴静文扭来扭去想躲,旷了十来日的林建军哪受得住,迅速抓出玉佩叼嘴里,横抱起女郎跨进盥洗室。
水花高高溅起,裴静文被逼得几度死去活来,昏昏沉沉间破罐子破摔,松口把那玉佩给林建军。
自那日起,林建军佩着那块鸳鸯比目鱼双面佩出入各处,逢人就笑盈盈大谈玉佩来历,末了不忘以“夫人待我如此情意深重,此生定不负”结尾。
裴静文不敢拆穿,每次从旁人口中听到恭维,挤出的笑比哭还难看。
林望舒隐隐猜到其中内情,经过裴静文身边时笑骂活该。
真正知道具体内情的秋十一,当天傍晚马不停蹄赶回军营,直接放弃好不容易盼来的休沐。
七月廿六洪水退去,蔚州城外的灾民领着借贷粮和种子踏上回家之路,余芙蓉和林氏兄妹返回蔚州。
“瘦了好多。”张娆急迎上前,掌心微颤抚上轮廓分明的脸庞,“这些时日我很担心夫君。”
“嫂嫂也担心担心我罢!”林耀夏挤开林光华,脑袋直往张娆怀里钻,两条胳膊不忘搂住细软腰肢。
林光华气得去扯冤孽妹妹,林耀夏稍稍下蹲倚张娆胸口,唇角勾起挑衅地扬眉。
她娇嗔道:“嫂嫂你快看阿兄,阿兄他不许我们姊妹俩交好。”
林瑛和李枫龇牙咧嘴,不约而同打了个冷颤,交叉抱臂用力揉搓手膀子上并不存在的鸡皮疙瘩,独林光华被气得跳脚。
张娆莞尔道:“好了好了,都快些进去罢,余将军半个时辰前便回府,眼下就等我们开宴。”
此番接风洗尘是家宴,席间不讲规矩很是随意。
林耀夏照旧占据兄长的座位,和林瑛你一言我一语逗张娆笑。
林光华不情不愿跑去寻和宋宗霖行酒令的李枫,心不在焉输多赢少,灌下几大碗罚酒。
长夜安躲三人身后偷喝酒,余芙蓉眼尖拎起她作势欲打,她脚底抹油扑进赵应安怀里,稚声稚气的“赵阿婆”听得裴静文稀罕地揽过小人猛亲一口。
嵇浪许久不曾摸琵琶,长臂一展提起林建军松抱怀中的螺钿紫檀琵琶,下意识转轴调音。
林建军见状冷笑道:“你的琵琶还是我教的。”
“调音也是三哥教的。”嵇浪嘿嘿一笑边弹边唱,“风清觉时凉,明月天色……”
《子夜四时歌》秋歌十八首,今夜虽无月,好歹应了季节,秋十一与林七持箸击杯相和,黄承业低声浅哼。
“鸿雁搴南去,乳燕指北飞。”醉酒的余顶天打拍子和歌而唱,一下子带乱曲调,周素清连忙伸手捂住他的嘴。
秋四嘲笑道:“老余唱歌还是奔着要人命去的,跟他闺女一个样。”
余芙蓉轻啧道:“我翻脸了。”
转眼又是八月初一,林建军三十三岁生辰,裴静文一大早便去军器坊,取来特意存在那儿的高强钛合金盔甲。
回府路上,人群中又见熟人。
“这个月来这么早?”裴静文熟练地支开亲兵,独自走进以林望舒之名常年包下的酒肆雅间,“他又要送我什么东西?”
那人提醒道:“节帅生了大气。”
“气我把他送的首饰都……”裴静文拆开书信随意扫了眼,身体蓦地僵在原地。
那人拱手道:“时间紧迫,还请夫人倾力而为。”
魂不守舍回到刺史府,裴静文死气沉沉躺摇椅上,烦躁地抓抓头发,怪苏勉小气,怪林建军高调。
怪来怪去最该怪自己吃饱了撑得去整理私房钱箱,找出早就被她遗忘的玉佩,还不慎被林建军看到。
那天她全身发麻颅内空白,压根想不出其他理由,只好顺着林建军所言将错就错,想起可以用乐乐做借口时,却是事无转圜之地。
苏勉要她十五前还回玉佩,迟一天他就修书林建军,如实告知玉佩来历。
林建军宝贝那块玉佩从不离身,只有趁他沐浴时偷走,但是偷了后他马上就能发现,势必闹得鸡犬不宁。
神,救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