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不一样,从初见时就已显山露水。这位异界的风之神果断、强硬,面对危局时本能地接管全局,对人类谈不上亲近却始终将守护蒙德视为理所当然的职责,也会在力竭时依旧强撑着去确认灾情,在无人要求的情况下自行背负起地脉的修复……
这是另一个世界的风之神。是另一个蒙德的神主。
一位实权在握的君主,一位真正在治理、在统辖、在背负的神明。
而这样的神明,走失到异世后的第一目的,必然是尽快回归。
温迪自己可以撒手不管蒙德两千年,因为政权本就是被他有意交还给人类的。
但巴巴托斯呢?
巴巴托斯是有疆土、有臣民、有职责在身的王,也从不是那种会为了一己私欲抛下责任流连他乡的性子,更别提是为了找一个不知所谓的“答案”。
“我的蒙德在等我。”
这句话的分量,比“我想回家”要沉重得多。
既然如此,为什么回不去?
凭“找一个人要答案”这种理由?
一个统御国土的君主,一个受民敬奉的神明,走失在陌生世界里,首要之事却是找个记不清面目的人要个答案,这合理吗?
可巴巴托斯没有回去。
没能回去。
甚至——
温迪眯了眯眼,心口忽然一沉。
……甚至连“回家”这个念头都被模糊掉,脑子里只剩这个“找一个人要答案”的执念。
有人在阻碍他回去。
这个念头从温迪脑中冒出来的时候,有种熟悉的凉意,从肋骨深处慢慢爬上来。
他不敢往下想。可那个念头像水里的葫芦,按下去又浮上来,晃晃悠悠地漂在他眼前。
未来的我。
那个用命座遮掩巴巴托斯的存在、不惜以命相护的未来。如果那个「我」连命都赌上了,那拦下一个人、困住一个人、让他找不着离开的路——又算得了什么?
如果真是那样,那未来的自己到底看见了什么,才会做出这种决定?把一个走丢的异世的自己困住,连回家的念想都截断?
“巴巴托斯。”温迪开口了,声音比方才低了些,尾音没有平时那种往上翘的轻快劲儿,倒是像在试探,“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回不去?”
巴巴托斯歪着头,慢慢眨了一下眼睛,没什么表情,也没有打断,像在等他把话说完。
“我是说,”温迪说这话时笑了一下,笑意没到眼睛,“有没有可能,有人不想让你回去。”
巴巴托斯安静了几息,翠色的眸子在灰蓝的天光下显出一点清透的凉。
“……他从不是这么唤我的,不过我也记不得了。”
巴巴托斯声音比方才更轻,尾音有点飘。他眼中有一瞬间的恍惚,像水面被轻轻碰了一下。
静静看了温迪一会儿,他慢慢摇了摇头。
“如果他做过 ,那个执念就不会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