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许老太爷清楚说明后,大大松了口气,“郡主,我所知已尽数交代,我该为所有瘦马赔罪,还请郡主挥下正义之刀!”
明明是一个罪人,偏偏作一副慷慨赴死的大义感。
孟淮妴轻笑一声,带着若有似无的嘲讽。
按照律法,许老太爷必然要受遍酷刑而死,把他交给律法处理,才是最好的。
但,许家是最重要的罪人,但不是最难解决的罪人。
牵涉一省官吏,即便是她要私自动手,也只能分时逐一斩杀,这个时间以年计算。皇帝必然做不到也不愿做到一次性清除全部毒瘤。
那么,她只能推动事件,给皇帝能做到的理由,并将皇帝愿意做到的心理推到最强。
时间不多了,她必须出手,这才把许老太爷擒来,用最短的时间确定罪恶。
“我愿意代劳,为朝廷审判并处罚你这个最大的许家罪人。”孟淮妴看上去比他还要大义,却没有举刀,而是缓缓走近。
现在,还有最后一件事需要确认。
“只你独死才可惜——”在三步外站定,她眼睛慢慢亮起,声音平稳有力,“左右壮大男子为尊的计划失败了,那么,就让整个许家陪葬吧!”
在许老太爷惊讶于她洞悉自己意图的目光中,她展露一个和善的微笑,如同冲同类招手:“21世纪的你,叫什么名字?”
似魔音也如梵音,许老太爷瞳孔猛烈收缩,瞬息间天旋地转,仿若回到霓虹灯下,大厦在车流的鸣笛中正了倒影。
“墓碑,总要写你的真名吧?”
目随音眩,空间回溯,霓虹远退,大厦入水颠倒,有人落子挥散,千万碎光拍入脑门,仿若经过地府,从棺材中破土而出。
松弛面皮上的皱纹舒展又增加,黑中泛黄的老眼亮起再暗下,最终,化作一道天道不公的苦笑,骤然以一种热血少年的语态高亢反问:“凭什么你就能穿成相女!”
他的一切神态,孟淮妴尽收眼底。不用他说话,就能确定他就是21世纪的人无疑,眼下这道不甘质问,则是确定了,其乃穿越。
毫无疑问,纵使少年心态,没有穿越,他也不会是未来的花朵。
孟淮妴嘴边的弧度不变,笑容却变得恶毒起来,她微抬下颌,高高在上地赏赐:“我赐你碑、名——小明。”
故土之人,予他坟墓,聊表善心。
碑上,二字足以。
她的高贵狂傲刺痛了小明双目,小明嗷嗷乱叫,有一种以为自己受了独宠,却原来不过小草的悲愤不甘。
原本的死志也不在,身上的伤处也不顾,疯狂挣扎起来,两手努力前伸,带着满眼杀意,想要掐死眼前人。
如此,自己才能是独得天道宠爱。
无能地扑腾片刻,挣脱不开,他只能狂吼:“我乃王傲之,我才该翱翔九天,称王称霸!”
“我乃王傲之,不是小明,不是小明!”
孟淮妴朝后退了几步,以免他发癫了吐口水,又对穆柒看去一眼:“疯了,可就便宜他了。”
穆柒会意,随手拿起身边的工具,给了王傲之几巴掌,使他冷静下来。
见他没疯,孟淮妴才放心,又去见许一。
已经确信王傲之所言真假,但断案的流程不能省略,许一的证词同样需要,以免造成冤假错案、遗漏罪犯。
能练到近绝又做人属下的,意志力不容小觑,但以王傲之已招,又想许家陪葬来攻心,辅以刑具,许一倒也吐露真言。
等到审问完许一,已是辰初,即七时。
有属下买来早点,孟淮妴正要食用,就见方才离去的拓火君提着一纸袋食物递过来:“这家更干净。”
她干脆接过:“多谢。”
“接下来,你打算做什么?”拓火君问,从昨夜开始,她就没说过完整计划,他也看不懂。
恰在此时,一脸浓妆看不出原本模样的萧决及四个暗卫归来。
暗一拿着一张自己画的简易图纸,禀:“主子,所有假《初语》都乃此地印刷厂所印,除《初语》外,其它书籍没有问题,厂长是受甲乙二人重金收买印刷的。已查明,甲乙二人又是受了丙丁所托,用了刑,丙丁也不知指使者身份。”
萧决及另三个暗卫则是确定了济安府只有七县学庠的教材《初语》是假,并抓了教授《初语》的教师,审问得到的信息,和王傲之交代的一致。
一切消息已经得到确定,也就是说,七县学庠的学子,已经学了一年假教材。
“把所有学庠布局画出来。”孟淮妴吩咐过后,用异于平常的速度吃完早点,又快速洗手。
见她有急事一般,拓火君又问一次:“接下来有何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