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觉睡得极为绵长,或许是连日操劳终于卸下几分疲惫,寒凌瑶醒来时,窗外天已蒙蒙亮,晨光透过窗棂,在地面洒下细碎的光斑。
她伸了个懒腰,脑海中忽然想起慕容泽昨夜的承诺,可眼下显然早已过了约定的一个时辰。她忍不住轻哼一声,指尖轻轻戳了戳枕边的锦被,带着几分娇嗔低语,“大骗子,说话不算话。”
洗漱完毕后,寒凌瑶习惯性地往药堂后院走去,想看看病人的情况,却发现往日里挤满帐篷的空地竟空荡荡的,连熬药的大锅都被收了起来。她心中一疑,恰好看到药堂伙计端着水盆经过,连忙唤住,“等等,那些感染瘟疫的病人都去哪了?”
伙计停下脚步,躬身答道,“回王妃,昨夜王爷下了令,已经把所有染病的百姓都迁到城外的废弃军营去了。”
“为何要迁去那里?” 寒凌瑶皱起眉,心中的疑惑更甚。
“王爷说,那里地方够大,把病人集中起来,也方便大夫们统一诊治。” 伙计的语气恭敬,却没察觉到寒凌瑶眼底的疑虑。
寒凌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虽觉得突然,却也没往深处想 。或许是慕容泽怕药堂人多杂乱,不利于隔离。她转身回到前堂,将医书重新摊开,又拿起昨日未研究完的药方,继续钻研瘟疫的治疗之法,只盼着能早日找到突破口。
转眼到了黄昏,夕阳的余晖将药堂染成暖黄色,成亦扶着沉鱼走了进来。自上次寒凌瑶为沉鱼诊治后,她身上因毒素引发的疼痛已缓解了不少,脸色也比之前红润了些。
见四下无人,成亦才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问道,“西王妃,沉鱼身上的毒,还要几个疗程才能彻底解了?”
“至少还要三次针灸。” 寒凌瑶头也不抬,手中正研磨着一味草药,“不过今日恐怕没时间,我先给她开一副活络筋骨的药方,你们拿回去煮水药浴,效果和针灸是一样的。” 她说着,提笔在宣纸上快速写下药方。
“多谢西王妃!您可真是菩萨心肠,殿下能娶到您,真是他的福气。” 成亦连忙道谢,语气中满是感激。
沉鱼也上前一步,眼中满是动容,声音带着一丝哽咽,“那日我帮着燕清染害您,您却还愿意出手救我。往后若能摆脱这毒的控制,我沉鱼这条命便是您的,您让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绝无二话。” 说着,她便要屈膝下跪。
寒凌瑶连忙伸手扶住她,语气温和却坚定,“不必如此。没了这毒的控制,你便是自由身了,不必再为任何人卖命,往后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做自己的主人就好。”
“谢谢王妃。” 沉鱼眼眶泛红,再次深深道谢。
“今夜过后,西王妃便能不用自己一个人这般忙碌了,也有时间多陪陪殿下。我们就不打扰您了,先告辞。” 成亦扶着沉鱼,转身便要离开。
“等等。” 寒凌瑶忽然开口叫住他们,心中的疑惑瞬间被勾起,“你刚刚说什么?为什么说今夜过后我就不用忙碌了?那些染疫的病人还没治好,难道是殿下托人找到药方了?”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期待,想到这里,连日的疲惫仿佛都减轻了几分。
成亦脚步一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看了看沉鱼,又看向寒凌瑶,犹豫了片刻才低声道,“殿下没和您说吗?昨夜殿下带人去抓了翊王派来的人,太医化验后可还是一无所获,那瘟疫…… 怕是真的无解了。今夜殿下会下令,一把火烧了那些染病的人,这样才能换徐州一片安宁。”
“你说什么?” 寒凌瑶猛地站起身,手中的药杵 “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草药撒了一地。她快步走到成亦面前,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胳膊,声音因激动而颤抖,“他们还没死啊,还有那么多病人在等着医治,怎么能说烧就烧?只要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能找到解药,还有希望的。”
成亦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连忙劝道,“王妃,您冷静点。殿下也是没办法,那些官员天天逼着他做决定,若是不烧了病人,瘟疫蔓延开来,整个徐州都会完的。”
“那也不能用这么残忍的办法。” 寒凌瑶的眼眶瞬间红了,她想起那些躺在病床上的百姓,有抱着孩子的妇人,有年迈的老人,还有才几岁的孩童,他们眼中满是对生的渴望,怎么能就这样被一把火烧掉?“不行,我要去找殿下,我要告诉他,不能这么做!”
她说着,转身便要往外跑,却被成亦拉住了。成亦看着她,眼中满是担忧,“王妃,您别冲动!王爷既然已经做了决定,怕是不会轻易改变的。您这样去找他,只会让他为难。”
寒凌瑶用力甩开成亦的手,语气坚定,“那些都是活生生的人命,不是说放弃就能放弃的。我是大夫,救死扶伤是我的职责,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烧死。”
她快步冲出药堂,朝着太守府的方向跑去。街上的风带着寒意,吹得她衣袍翻飞,可她却丝毫感觉不到冷,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阻止慕容泽,一定要保住那些病人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