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繻就在這不斷變幻的空間穿梭,他看到了不同時日的自己,不同時日的師父師母以及師兄弟姐妹。至於身在哪裏,又將在哪裏,都不受自己控制。
兜兜轉轉之中,子繻感覺到飢腸轆轆,他已不記得有多久沒吃過東西了。正煩惱之際,花園裏出現了一桌酒菜,很真實地擺在眼前,那種真實異於之前見到的宴席,他上前細看,又用手觸碰,竟然摸到實實在在的物質。碗是碗,碟是碟,包子是包子,他不由得心中大喜。
桌上除了酒菜,還有香燭紙錢等祭祀的物品,子繻對這些都很熟悉,因為每逢祭日,鍾陽府都會祭祀神明,或許這樣的風俗是從地球人穿越時帶過來的,不究其起因,許多玄狼人一年都有好些日子,準備豐盛的酒菜祭祀神明。
子繻不知道祭祀的酒菜為何能夠真實地存在於不同的時空,也許,這些未經人享用的祭祀品才可以落於時光的夾縫當中。子繻也不管那麼多了,維持生存是為基本,何況他還不確定酒菜是否能跟着轉移到另一個時空,他迅速地收藏了些乾糧,接着不客氣地大吃起來。大概是要祭祀的神明,就是他們這些不經意遊走在不同時空的人類,子繻提醒自己要謹記,以後回到實境,若行祭祀,必得誠心誠意,酒食務必豐足。
不夠一頓飯工夫,子繻所處的時空又轉換了,那一桌酒菜也不見了,幸好懷裏、袋子裏都藏了些,摸了摸,軟軟硬硬的還在,在幻境中能隨時坐臥,現在還有飲食,可堅持些時日了。
在園子裏轉悠,突然一個穿着白領襟黑袍的人閃現在子繻面前,兩人互相看向對方。
『師父!』子繻驚喜喊道。
『子繻!』師父也欣喜而急切,『見到你就好了。快!快把晶石拿出來,我們調校角度,做個折疊的空間……』
沒等師父說完,子繻沮喪地叫了起來:『師父,我的晶石被子綬拿走了!』
師父錯愕了一下,『怎麼能讓他拿了呢?難怪時空不停地轉變……』
鍾陽公話沒說完,人就不見了。
『師父!師父!』子繻不覺大喊了兩聲,馬上醒覺叫喊也沒有用,他和師父已經各自進入了其他的空間。
現時的實際情況或許跟師父當初的預算有些出入,師父以為與子繻一同殿後,在最後一批進入幻境便能同時到達同一時空,誰知不能。現在兩人終於能夠遇見了,子繻又沒有了晶石。事情總是陰差陽錯,不如人意。子繻嘆了口氣,唯有等師父和子綬碰巧遇上,用兩顆晶石反射出一個折疊空間,引領他們一同走出去了。
子繻正思考着如何脫身的問題,這時,鍾陽府花園裏出現了一個身穿豆綠衣裙的人,子繻一看,胸口一陣狂跳,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心中狂喜,隨之而來卻是一陣酸楚。他很想張開喉嚨大聲呼喚她的名字,可他知道,她聽不見。
『薇思……薇思……』他喃喃而語,緊跟着她的腳步。
這是師父辦公樓前的小院子,師兄弟們最後堅守的陣地。此時的院子草木凋零,殘枝枯葉落滿一地,家具器皿隨意丟棄。這一切都證實了鍾陽公府確確實實經歷了一場劫難。
院子內已沒有其他人,而薇思能在此處逗留,子繻猜想這是衛隊與族民從鍾陽府退走之後的時空,他身處的這個空間應該很接近今時今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