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王的语气柔软到有些卑微,安古微怔,移开了视线。
想来他定然是十分确定了才会来找的她,再否认身份似乎也没有什么意义。
她与他之间......剪不断理还乱,还是趁此机会说清楚,莫再纠缠的好。
她也害怕,本就不是好人的她,会一再心软,让自己一再受伤。
安古深吸了一口气,平静道,“也觅...你为何不肯放过我。”
“我......”然王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也觅,从未打过败仗,这世上所有的一切,尽在你的掌控之中,偏生我脱离了你的掌控。你厌恶失控之感,一心只想找到我,叫我心甘情愿的臣服于你,去满足你那偏执的欲念。”
“不.......”不是这样的,他,他分明已经对她动了情,可面对她之时,他却开不了口。
他害怕,那明晃晃的拒绝。
“你何苦......”安古定定地看着他,“不肯放过你自己。”
然王的心突地一缩,一股酸涩之感自心口蔓延开。
钳制住安古的手缓缓松开,“难道你对我,真的没有过好感?哪怕,一丝一毫?”
看着眼前那双欲要在她眼中获取准确信息的眼眸,安古毫不犹豫地直视着他。
“从无。”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平静得可怕,可心也堵得很难受。
“你骗我。”然王不可置信地垂下抓住她的手,“那一夜,你明明对我...我深知你有算计,可我分明也感受到了你的心...”
蹙起的英眉,发红的眼眶,盈光微泛的眼眸,她竟在然王身上看到了“破碎”两个字。
安古转身不再看他,“都过去了。”
然王猛然亮起眼眸,上前拉着她往回转,眸光之中有着莫大的期许,“也就是说,曾经有过对吧?”
安古无奈地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她抬手拂去然王的手,“你我之间的孽缘若说能有一点点情分,也早在那一碗汤药之后尽了。也觅,你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也不想再与你有任何瓜葛。以后若是遇见,也请当作不认识我。”
安古的话一字一句地敲打在然王的心上,砸出了一个又一个的窟窿,叫他几乎肝肠寸断。
“我不同意。”然王眼眶充红地看着安古,猛地一把将其拉入怀中紧紧抱着。他的脸埋进了她的颈侧,声音微微哽咽,“我把命给你,你别离开我...别不理我...好不好?”
安古顿时僵在原地,任由然王几乎要将她揉进身体里。
眼前这如此卑微地求着她的人,还是那个她认识的如魔嗜血,冷漠无情的然王吗?
她的内心,又涩又酸又痛。她想伸手搂住他的腰,轻拍他的背,安抚如此脆弱的他……
可是,她不能。
再踌躇,便不是她了,当断则断。
安古心一狠,抹灭了内心滋生的一丝妄想。
“你的命,我早不想要了。”她的声音轻轻的,听起来带着些陌生的疏离感。
她竟然连他的命也不要了,那个当初一直追着他要他命的女子,此刻,竟真的连仇也不想报了吗?
那他们之间,就真的……什么也不剩?!
听到安古连一开始最执着的东西都要放弃,要与他划清界限的时候,他的心真的好慌!
然王猛然抬首,“不……你要!”
话落,他再次俘获那张令他流连忘返的双唇。刚刚微凝的伤口再次裂开,一股腥甜在两人的嘴里化开,刺激着味觉,使他越加欲罢不能地疯狂掠夺。
他的命属于她,他什么都可以给她!
“也…唔…你……”
“你…你清醒…清醒一下!”
安古的双手抵在然王的胸前,奋力推了好几次才推开他,“你我既无可能,何必浪费时间。”
两个人瞬间冷静下来,彼此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目光却从未自对方身上离开。
此时,门外传来了一道温润的声音,“少主,你睡了吗?”
然王眸光一冷。
安古整了一下衣衫,悄声道,“你快走吧。”
入夜之时出去的时辰尚早,所以便留了一盏灯,没想到与明时雨交谈耽误了些时候,回来又……没顾得上灯火。
她也没想过也觅会突然找上门!
“少主?”眼见片刻无人应答,初空又问了一声。
安古迈开脚准备去开门,面巾突被一把扯下,刚要回应的言语再次被吞没。
身子被然王禁锢在他怀中不得动弹,她瞪着眼看然王一道弹指灭了那盏灯。
“你……!”
这人当真好无耻!这不是故意让初空知道她有意不回应他的吗!
初空望着那道背光灭了的门出了神。
他分明听见了,不止一个人的动静。
端着药汤的手紧了紧,转身离去。
眼见房门外的人已经离开,然王却也不曾要放开她。
安古索性不再挣扎,也不回应,让他自己亲个够。
感受到怀里人的放松,然王的吻也慢了下来,直至许久之后,他似有些满足地放开她,最后在她的额头落下一吻,道,“你的话,我会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