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求必应屋
“西里斯,你为什么不听我的,为什么非要把斯内普引到尖叫棚屋里?!你知道自己都做了什么吗?!”在这里我终于可以把压抑许久的感情一股脑地都释放出来。
“我做了什么?我不过就是给鼻涕精一点教训,”我对面的西里斯冷冷地说,他双手插兜,丝毫没有意识到问题所在,“谁让他总偷偷跟着我们,想搞清楚我们在干什么。”
“你做这些的时候想过莱姆斯吗?想过你自己吗?要不是詹姆舍命把斯内普救出来,莱姆斯和你这一辈子就毁了你知道吗?!”看着他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我忽然觉得一阵头痛,血液都冲上了脑门,耳边嗡嗡作响,甚至想要一拳打在他脸上。
“所以你现在是在怪我吗?还是说你站在斯内普那边指责我?”西里斯的脸色瞬间下沉,眼眶有些红,他看着我,说话的语气竟然像是质问。
“这和我刚刚说的不是一回事!我只想告诉你你今天的行为很危险很不计后果,你想过你和莱姆斯可能会背上杀人的罪名吗?你想过自己同伴的安危吗?如果莱维娜和詹姆受的伤是致命伤又没来得及医治怎么办?!”我的喉咙因为怒吼而沙哑疼痛,像是被火烧灼一般,耳边的嗡嗡声和头痛不但没有消退反而更加剧烈。
“可是我没做错,斯内普活该,他整日里研究黑魔法,还很有可能已经成为了食死徒,难道他不该死吗?”西里斯的眉毛拧成一团,语气平静得可怕。“詹姆和莱维娜的伤是个意外,我真的没想到鼻涕精跑得那么慢,我以为当时你们还没进去,”他的声音终于有了起伏,脸上的神情也有了变化,眼睛盯着地面上的某个小点,“我为他们受的伤感到愧疚,但我绝不会后悔把斯内普引到尖叫棚屋去。”
“你觉得你这么做是正义的吗?你觉得你是个英雄是吗?”我忍不住发出一阵冷笑,“全世界就你西里斯布莱克一个人勇敢,就你一个人敢于与恶势力抗争,是这样吗?即使你的行为会伤害你的朋友,你也毫不后悔吗?”我竭力控制着情绪,说完后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我后悔这样的行为伤害了他们,我当然后悔!”西里斯的肩膀剧烈起伏着,“我很愧疚自己害了他们,当时我只是想开个玩笑,这只是个玩得有些过火的玩笑而已!”说完后,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脸色仍旧阴沉,只是眼睛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但它一闪而过,随后就被愤怒遮过。
“只是个玩的有些过火的玩笑?”我难以置信地重复着他刚刚说的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没想到你竟然是这么一个草菅人命的人,没有人活该去死!斯内普再邪恶再狠毒也不应该由现在的你去当刽子手制裁他!你的意思是如果当时我们都不在那,斯内普就应该死去吗?那你有想过莱姆斯会怎么样吗?背负着一条沉重的生命活着,他会有多痛苦你知道吗?!本来每个月的变身都是他最痛苦的日子,你倒好,不去陪伴他反而利用他的变身当作诱饵!”我攥紧拳头,指甲深陷入掌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
这一句好像戳中了西里斯的心窝,他几次张口,却说不出话来,他躲避着我的目光,烦躁地揉了揉头发。
“你终于感到愧疚了吗?终于意识到自己差点酿成了多大错了吗?”我的声音缓和下来。
“对敌人宽容就是对自己残忍,他活该。”他冷漠地说,好像只是在执拗地证明自己没有错,生命的珍贵在他的眼里似乎比一片羽毛还要渺小。
他的这句话让我的心再一次沉下来。
“我真没想到,或者说我太过天真,我竟然以为随着时间的流逝你会不那么偏激地把事情分为黑白两道,我以为自己能让你的心里多一些温暖少一些冷漠。”我感觉到眼眶处一阵烧灼的温热,仍在灼痛的嗓子发出的声音嘶哑,已经燃尽了热量。
“冷漠,偏激,”西里斯重复着我说的形容词,他向我投来质疑和愤怒的一眼,“你读过的那本书里,是这么描写我的吗?这就是你心中的我吗?你既然早知道我是这样的,为什么要在那天对我大喊着我是这世上最好最好的人?为什么要在那天走进我的心里?为什么对我那么好?”他盯着我,眼里既有愤怒又有一丝希望,或许是隐隐期盼我给出不同的答案。
他的一连串质问咄咄逼人,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西里斯,我一直知道你是个好人,只是有些缺点,我们可以慢慢改变,慢慢变好。”过了一会,我这么说道。
“那天晚上在厨房,你是不是也像今天一样,觉得我很冷漠。”虽然是疑问句,可西里斯的语气却像是在陈述一件事实。
我没有说话,沉默意味着肯定。
“你知道我的博格特是什么样,你也知道我最害怕的是什么,”西里斯之前与我争吵时的怒气彻底消散,他似乎陷入了一种自我剖析的境地,“我害怕成为冷漠又疯狂的人,布莱克家族的血脉诅咒像一把悬在我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我不知道它究竟会不会落下,何时会落下。”
“这取决于你,”我说,“我会帮你的,你不会变成那样。”我想要说出什么话来安慰他,可也只能说出这一句干巴巴的鼓励,连我自己都不太相信。
离开阿兹卡班后的西里斯的样子出现在我眼前,他面容枯槁,身形消瘦,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他被迫放弃自己最为热爱的冒险与斗争,被斯内普嘲笑是作为缩头乌龟躲在那座吃人的宅子里,所有人都告诫他不许冒险不能冲动,他也安安静静地,听话地待在了那个曾穷尽青春也要逃离的的地方。在阿兹卡班的那十三年似乎永远地困住了他,他的思维有一部分永远地停留在入狱前的时候,像是做了一场噩梦,失去詹姆的痛苦像一场绵绵细雨,是一辈子的潮湿。
“我今天害得詹姆和莱维娜受那么重的伤,未来的某一天还会害得詹姆和莉莉被杀,佐拉,我真的有点害怕。”西里斯又说道,“离我们的命运发生天翻地覆的时间,只有几年了。”他像是被拧紧的发条,表情紧张,脊背僵硬。
“不会的,西里斯,邓布利多是如今最强大的白巫师,他一定能够改变这一切,我们一定能改变命运。”明明自己对此也不是百分百确定,可面对他的恐惧,我只能强装作坚定无疑。
“就算是为了詹姆和哈利,为了你和莱维娜,为了莱姆斯,我也会拼尽全力不让那件事发生。”西里斯说。
“不是的,”我迅速否认道,“不是为了我们,是为了你自己,为你自己不日日夜夜被摄魂怪摧残,为了你能够光明正大地走在阳光之下,为了你能够获得一直想要的自由。”
要是詹姆没有死,西里斯没有被关进阿兹卡班,一切会不一样的吧?年轻时他为了摆脱家族,证明自己是不一样的而活。入狱后他为了找到彼得和赎罪而活。出狱后直到死去,他为了保护哈利而活,他好像没有多少时间是为自己而活的。如果我们真的改变了结局,西里斯会慢慢摆脱家族的阴影,他会找到自己的热爱,学会为自己而活。
站在我对面的西里斯沉默着,他缓缓坐下,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说没有人活该去死,这是为什么?”他抬头看向还站着的我问道。
“我只是觉得即使是罪孽深重的人也不应该被个人随意地处以私刑,应该由法律来决定他的生命去留,你说斯内普活该,是因为你觉得他未来是食死徒,还做了很多坏事。可那是长大后的他做的坏事,不是现在的他做的,况且生死不是你一个人能决定的。”我任由思想发散,滔滔不绝地说着我的看法。
“这让我想起那天在礼堂,我们讨论那个希特勒只杀死放贷的有罪的犹太人是否正义的问题,你当时就是这么说的。”西里斯嘴角微微上扬,“我,莱维娜和埃德加的想法却与你的完全相反。我们都认为如果法律不起作用,以恶制恶是最好的办法。”
“只是对一件事物的不同看法而已,我也能理解你们的观点,”之后我话锋一转,“但这和你今天做的可是两码事。”我严厉地看着西里斯说。
“我不知道,我很讨厌鼻涕精,甚至可以说是恨他,不仅仅是因为他现在的恶行,还是因为他未来间接造成了詹姆的死,要不是他去向自己的主子告密,詹姆怎么会死?”西里斯的眼睛里闪过浓烈的仇恨。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可他后来不是也用生命保护着哈利吗?他作为双面间谍,最后已经赎清了自己的罪孽。”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