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暂时将密室抛在脑后,开始紧锣密鼓地准备周末与拉文克劳的比赛时,校长回来了,我在他回来的当天收到了一张纸条,于是在第二天,我第四次来到校长办公室,如今我已经轻车熟路了。
与墙上的画像一一打过招呼后,那位布莱克老校长兀地叫住了我。
“听说你和我那个不争气的玄孙很熟?”他拖长了声音,听起来很不满,说话的时候鼻子下的山羊胡抖动着。
“是的,先生。”我虽然心里感到不悦,可还是想保持礼貌与尊重。
“我一开始还不相信,没想到你竟然就这么承认了。”菲尼亚斯布莱克抬起一边眉毛,对我的回答表示有些惊讶,“你应该知道你们的世界天差地别,如果机灵的话,就离他远点。”
“很抱歉,我一点都不这么觉得,即使真的天差地别,也不是我远离他的理由,更不是你们用来控制他的借口。”话说到这份上,我也不再顾忌什么体面。
菲尼亚斯默默打量着我,几秒钟之后,他耸耸肩,说:“好吧,这只是我给你的忠告,你要是不听我也没办法,毕竟我也只是个死了的人。”
我不再回答他,只是专心等待着校长。
又过了大概一分钟,邓布利多教授终于走了进来,他看起来风尘仆仆,很是疲惫,一向湛蓝的眼睛也如同被蒙上了一层灰尘,从他出现在礼堂教师席的频率越来越少也能看出,因为几个月前我和盘托出的那件事,他比以前忙多了。
“你好,亲爱的佐拉,”校长向我缓缓走来,他今天穿的是一件紫罗兰色的长袍,长袍上缀着许多形状各异的配饰,在办公室的灯光下闪闪发光,很是耀眼夺目。可与之相反的,是邓布利多教授劳累不堪的身体,他甚至没等我回答就坐在了扶手椅里。“我离开了很久吧,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他稍稍修整了之后看向我。
我想起前不久的学生被袭事件,可看着校长温和的目光和衣服上因多日奔波而产生的皱褶,我还是没能将它说出口。
“很好,教授。”我说,“您这段时间是在寻找魂器吗?”
“不,”邓布利多轻轻摇摇头,“我还在尽可能地寻找伏地魔的过往,这对我们寻找魂器至关重要。”
我这才看见桌子上不知何时又出现了一小瓶之前出现过的东西,里面翻涌着我熟悉的银丝。
(以下为作者自创)
进入冥想盆后,我发现自己所在的地方不是别处,正是霍格沃兹的礼堂,可它与如今的礼堂又有许多不同之处。我看见正前方教师席中央坐着的不是邓布利多,而是一位白发苍苍,看起来比邓布利多老得多的人,而我环顾四周,没见到一个熟悉的人。
“那是阿芒多迪佩特校长,我的上一任。”或许是看出了我的疑惑,邓布利多说,“这里是1943年的霍格沃兹。”
我点点头,说:“教授,是伏地魔在时的霍格沃兹吗?”
此时正是午餐时刻,教授带着我穿过闹哄哄的人群,走向斯莱特林长桌,他的目光落下几个青年人身上,示意我认真听。
“汤姆,你毕业后真的要去阿尔巴尼亚吗?”一个棕色头发的男孩问道,他的眼睛细长,看起来像是在眯着眼。
“怎么了?埃弗里,你有意见?”被唤作汤姆的黑发男孩不紧不慢地用汤匙舀起碗中的肉汤,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这就是青年时期的伏地魔,这个时候他还只是汤姆里德尔,这个时候魔法界一片太平,没有战争,没有牺牲,更没有无数人的死亡来换取他的所谓宏图。我看着面前这位看起来情绪稳定,英俊潇洒的男孩,一阵割裂感油然而生。谁能想到若干年后,数不尽的生命会因为他而凋零。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以你的才华和野心,去阿尔巴尼亚有些委屈。”那个叫埃弗里的青年说,“你不是有那么多伟大的事业需要完成吗?就这么去了那里,舍得吗?”他的语气里似乎有些不满。
啪。
伏地魔放下汤匙,终于看向埃弗里,“我做什么,不需要向你汇报,也不需要你的允许,我去阿尔巴尼亚自是有事情要办,而且是重要的事。”
“你要办什么重要的事?”一个有着白金色头发,坐在伏地魔对面的青年问道。
“你不需要知道,马尔福,做好我吩咐你的事就行。”伏地魔的嘴角带着一丝笑意,眼睛里却是相反的冰冷。
“听说你最近跟死人走得挺近啊,”另一个青年说,“拉文克劳的幽灵海莲娜,你把她迷住了是不是?”他脸上的笑意味不明,脸上闪着令我感到厌恶的神情。
“毕竟他的这幅皮囊和伶牙俐齿,有谁能不被迷住呢。”马尔福笑道,“我只是没想到,你的爱好挺特别,喜欢死人?”
“好笑吗?”伏地魔打量着自己身边的人,“谁在乎她,我只是利用她得到我想要的罢了。”
“你想要的可多了去了,谁知道她身上有哪一样。”埃弗里把手撑在桌子上,四处张望着。“哟,那不是布莱克家的二儿子阿尔法德吗。”他的眼神似乎定位到了某个人身上,嘴角扬起讥讽的笑。
“你说错了,应该是疯子阿尔法德。”马尔福露出和埃弗里一样的表情。
我顺着埃弗里的目光向右看,只见一个黑发的,与他们年纪相仿的男孩安静地坐在那里,他显然听到了他们的话,却只是在淡淡地分出一个眼神之后,再次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阿尔法德布莱克?西里斯的舅舅或是叔叔吗。
“为了这个不成器的弟弟,沃尔布加和西格纳斯整日忧心如焚,他倒是跟个没事人似的。”马尔福的语气里似乎带着点咬牙切齿,这与特拉弗斯他们对待西里斯的态度如出一辙。
伏地魔前往阿尔巴尼亚的计划似乎短暂地被搁置在了一边,他们继而开始讨伐起阿尔法德,自始至终,那个男孩一直不发一言,不悲不喜。
“我们该走了,还有不少东西要看呢。”我还没来得及仔细思考这位阿尔法德的生平,教授的声音响起,眼前的画面开始扭曲变换。
礼堂消失了,重新在我眼前出现的,则又是另一番景象,我看见远处连绵不绝的山脉,和湛蓝的天空,而离我们最近的,是一群喧闹的人们。
一个身材矮胖,肚子圆滚的中年男人叽里咕噜说着我听不懂的话,我只能看懂他脸上震惊的表情与话里的悲伤。他说完后,另一个年轻一点的女士接过话茬,又开始了长篇大论。
“教授,他们在说什么?”我看向邓布利多。
“一位阿尔巴尼亚的年轻农民意外身亡了,找不到任何原因。”邓布利多用最言简意赅的话解释道。
“阿尔巴尼亚?伏地魔去过的地方?”我顿时领悟到这其中的不寻常,“难道是他干的?”
“这正是我想要说的,”邓布利多点点头,“我们都怀疑他使用了最邪恶的手段,也就是魂器当作武器,制造魂器的原理是将自己的灵魂分裂成不同的小份,将其安放在一个物件上,实现这一过程的唯一途径只有谋杀。”即便是已见识过这世间无数丑恶的邓布利多,说这句话时也不能做到心平气和。
村民们的喧闹似乎被按下了静音键,我像是被丢入了万丈寒冰,刺骨的寒意从我的脚心直冲上额头。伏地魔杀害无辜的人,魔杖挥起放下后,他得意洋洋地带走战利品,而另一个人却再也无法返还。
熟悉的感觉再次占据了我的身心:这不公平。
“我不该告诉你这个。”校长有些歉意地对我说,“魂器是一种极其邪恶的魔法,我们对世间的恶总是难以想象。”
“没关系的教授。”我努力地扬起嘴角,“谢谢您愿意带我看这些。”
邓布利多叹了一口气,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一对中年夫妇的身上,他们跪在地上,痛哭流涕,或许就是那位年轻农民的父母。
“遗憾的是,我想伏地魔他创造了不止一个魂器。”
我的头从冥想盆里抬起来,记忆里灰蒙蒙的环境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校长办公室里明亮的光。
“你还记得毕业前伏地魔刻意接近拉文克劳的幽灵海莲娜吗?”校长重新坐下。说。
“记得,这也与魂器有关吗?”我问道。
“制造魂器的最后一步是把自己的一份灵魂放入一个物件里,以我对他的了解,这个物件一定是对他意义重大的,又或是珍贵又不寻常的。我需要知道这个物件是什么,可我之前尝试问过海莲娜女士,不知为何,她看起来对我戒心很重,所以,你能——”
“当然可以,教授。”我立刻回答道,“我会去试试的。”
教授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微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