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吧,团藏。”自来也脸色不太好看,团藏死到临头什么话都往外讲,四周尽是他国忍者,虽说这个位置安排的初衷并不友好,但也没料想过让木叶长老当众出丑:“卡卡西是否有资格成为一村之影,不是你能评判的事。”
面对志村团藏发来的攻势,满级整装待发,想也不想立即出击:“你一大把年纪了,想必日夜都在后悔千手扉间提出谁要断后时的迟疑吧?痛恨自己的胆怯和无能,才会与火影之位擦肩而过。”
“三代不是猿飞日斩,你混不到如今的位置,他如果不是人到老年,昏招频出,‘根’也不至于发展成如今的庞然大物。”他对被小南包得差不多的志村团藏大开嘲讽:“嘴里说着为了木叶,不过是卑微的自尊心在叫嚣,从小时候起,猿飞日斩就是压在你心头的一座大山,你永远赢不了他。”
“你这种只执着于个人恩怨的可悲小鬼,是不会理解……木叶的、火之……”志村团藏失去了手臂及十一只写轮眼,在与小南的交锋中彻底陷入败局。
他频频试图让三忍出手帮忙,自来也并非无动于衷,却依旧置若罔闻,显然在团藏未能参与的会议里,木叶得出了结论。
团藏不甘心默默无闻的死去,只被当作一个了结事件的交待。
在最后一张纸片即将覆盖住视野、彻底陷入黑暗前,他发出竭力的嘶吼:“‘根’做这些都是为了村子发展的必要付出——”
他到底还是撼动了自来也的沉默。
自来也知晓‘根’的作为,明了木叶高层的意思,他对做出这样决策的三代火影感到失望,理智上明白这是无可奈何的事——可团藏即使手段肮脏,依旧是木叶的一员。他做出的诸多恶事里也许参杂了个人私欲,村子同样也享受了其间的巨大利好。
让他眼睁睁看着木叶交出同伴给敌人,自来也还是无法忍耐。他勒令自己把这件事视作一件任务,告诫自己已经不再是热血上头的小鬼,要衡量事态的重要性,眼前被选择交出的家伙确实身犯累累罪行,而自来也本身也是希望能终结‘根’带来的黑暗的。
无需质疑的是,‘根’放在过去的时代里有存在的必要性,团藏说了那么多并非尽是空谈。
志村团藏赌对了,深刻了解三忍性格的他,明了这个人的性格底色,自来也最终没有坐视不管。
玩家原本抱着树苗打算把它塞进游戏空间,系统都在里面伸出火柴小手准备接过去了,团藏的声嘶力竭没有换来他的回首,直到自来也再也忍不住,选择出手干预。
他代表了木叶的态度,意味着他们宁愿放弃好不容易与玩家取得的友善进度,也要保志村团藏的命、去守护一个并非完美的同伴,哪怕这个同伴做出了许多无法挽回的错事。
系统维持着伸直小手的动作,不动声色的倒吸一口凉气。
它在心底发出尖锐爆鸣:卡卡西在哪里?!阿飞又在哪里?!为什么每到关键时刻,重要NPC都不在宿主身边?
树苗上的眼珠不约而同望向停下动作的满级,他先是放好花盆,又结印下了个结界。
系统一边打开玩家情绪列表,一边小心端详宿主的表情:看上去还好,还有心情加结界维护考试秩序,惦记着不打扰下忍比赛。
列表窗口直接弹到系统脸上,所有数值红得似血一般!
系统吓得快宕机了:【满级、你……】
它常劝宿主好好走主线,是为了确保主线剧情没有大改动的情况下,一人一统更容易掌握事态发展,能让满级成功抵达幸福的终局。系统从来没有影响过满级的决定,满级每每被成功劝下都是因为他原本也没打算来真的。
系统记录有宿主存档期间的所有详细数据备份,细节到与路人NPC的每一次交流,海量的历史数据随着三个存档的删除而从系统的记录库里彻底消失,好似从未存在过。
数据库被删除,相处的经历还在。
它知道满级没把团藏当一回事,也明白他想起来哪件事,于是再劝不出‘不要毁灭木叶啊’和‘再开个新档吧’之类的话。
系统坐在满级头顶,用细长的火柴小手去摸宿主的黑发。
……
一档时期的玩家混吃混喝,没怎么好好修炼忍术,到三档时已经算得上一方强者,这两条时间线里疯狂增长的等级与实力,尽数被压缩在二档里。
没有力量就无法守护重要之人,等级压制不够则难以改动世界线,好感值赋予的忍术,不能没有依据的凭空出现在柱间等人眼前,剧情任务什么时候都能做,宇智波斑的主动教学是难得一遇的机会,满级想也不想便冲了。
这一冲就是令人闻之色变的实力涨幅,游戏建模的六边形体质,五种查克拉属性具有,放在忍界强族的千手与宇智波里也是举世罕见。
时间流逝,斑与柱间相继离世,随后轮到了千手扉间。
等满级赶到战场时,扉间小队已然抢回了二代的尸首。他看了一眼没法再睁开眼的千手扉间,拎刀往云忍部队所在的驻地走去,这一杀就是昏天暗地,直到玩家再也握不住刀柄才作罢。
满级扶着额头激烈喘/息,飞溅而起的血色凝固在金属护额的表面,完全遮挡住了木叶标识,严重的晕档后遗症还在持续刺激他的神经,造成的不适堪比灵魂剥离肉/体的强烈失控感,甚至让满级产生了退出游戏,回现实世界的病床上躺一躺的念头。
可已经闭上眼的二代无数次告诫他,要么臣服于恐惧,要么学会在困境里找出路。于是玩家没有选择逃离当前环境,咬牙切齿的努力去接受已成定局的现状。
这不是满级在一战的首次回档,首次回档时,他还赶得上千手扉间对战金角,彼时满级远在风之国出任务,用最快的速度赶回也仅能与力竭的扉间说上两句话。
回档救援了数次,千手扉间隐隐有所察觉,不认为他还有冒着高风险继续进行下去的必要,满级没听,他从未这么疯狂的想要扭转一件既定事实,不去接受一场晴天霹雳的死亡。
人为的过多干预主线,容易导致玩家自身也无法掌控的意外情况发生,最后一次读档里,金角银角拖住扉间,二代雷影诈死,联手风之国与水之国进攻木叶,对木叶造成了更大的损伤。
宿命回旋需要玩家提前做好准备,绝不是能被轻易改变的简单事件。
满级第一次见千手扉间如此愤怒,他的怒火依旧没有洒向周身萦绕着强烈空间忍术波动的玩家,负伤的二代火影背对满级站在残垣断壁里,他依稀只能看见一点火光照映在扉间的金属面甲,听到对方一如既往的沉稳语调:‘回去。什么都不要做。’
满级听了他的话。
读档会不可避免的产生渺小的时间偏移,他数不清读了多少次,只想扭转千手扉间走到尽头的生命。
可读档不是万能药,玩家身份也不是主宰游戏的神。
中途的回档里,千手扉间死前还在说无关紧要的话:‘空间波动强烈到云忍看见都要瞠目结舌了,还想被人抓走做实验吗?’
‘都只剩一口气了还说这个?!’红药没那么好做,满级又没有屯药的习惯,手头的几瓶拿去救了队里的中忍,再没有空余。他焦头烂额的定位制作红药必备的几项药品,一边做两手准备,思考下次回档的计划:‘木叶以后怎么办?’
扉间没有提火影之位与战局形势,他只对宇智波满级说:‘以后别用这个术,对你弊大于利。’
满级大怒:‘谁要听你的!’
千手扉间了然一笑。
他足够了解玩家,也相当的聪明,自此后满级再也没有碰过回档功能。
因为那是千手扉间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他的遗言里没有交待宇智波满级辅佐三代火影,也没解释火影之位为什么不传给他,只字未提对木叶的后续安排……也不再强硬地试图把玩家从自我屏蔽的保护里扯出来。
再没有长辈角色站在玩家身前,他不得不面对现实,由被保护者转变为保护者的角色,满级珍惜他人的重要之物,将之视作同等重要的事物,木叶便是寄托了所有感情的存在。
可惜千手扉间低估了错失火影之位的弟子内心无法控制的阴暗念头。
大量的读档经历后,满级长期处于虚弱状态,来自精神力的匮乏不会影响玩家建模的数值,却是实打实的伤害,现实世界下了几次病危通知书,气得满级老哥差点拔管,让弟弟强制戒网瘾。
好在听从二代的安排,回到存档点不再继续读档后,满级强顶着晕档症状把云忍砍得损失惨重,震得其他三国也不敢贸然动手。第一次忍界大战打了个开头截然而止,岌岌可危的和平勉强维持住了,宇智波满级的木叶声望正是在此时到达了顶峰。
与英雄称号一同被人频繁提起的则是:为什么继承火影之位的不是为木叶做出了巨大奉献的宇智波满级?
外敌暂时稳住,木叶内部又出现太多声音。有人认为猿飞日斩太年轻,有人质疑二代的遗志及传位正统性,宇智波一族不太安静,对火影继位者不是满级而心生不满,千手一族因损伤太多也有异动,新任三代火影试图组建长老团稳定政权……
满级被晕档症状折磨得动也不想动,在外还得强撑着当木叶的门面,既要安抚宇智波不要异动,又要跑千手一族保持良好的联系,还要时不时出场木叶的重要会议,并且明确展示出自己无意火影之位。
舆论从来不顾他人死活,很快有人拿出初代的言论,支持宇智波满级继承火影;又有人用二代未曾同意的态度来回绝,还有人提出火影选举制,不赞同猿飞日斩的继位,质疑其是不是二代的临危授命;最后又陆续传出千手对满级进行实验,宇智波满级一直是千手圈养的囚犯,是被推出来让宇智波一族放松警惕的挡箭牌……
宇智波一族大哗,坚决维护满级的正当身份——直到爆出满级全无宇智波血统,宇智波一族态度急转直下,于是又有他曾跟随宇智波斑的旧账被翻出来……
风言风语传得满级听了都想仔细吃瓜的地步,他一开始没放心上,系统提示后还表示‘有本事当我的面说,看我不把他们打个半死’,直到传言愈演愈烈,内容半真半假,再打算辟谣也晚了。
宇智波伊川也跑来问他血脉的真假,满级坦然承认,未来的第一任监护人单方面发泄了一通情绪,憋着眼泪跑开了。
满级端起伊川送来的药,两人聊了一会,刚出炉的滚烫药汁随着时间流逝变得方便入口,药效自然不如玩家大药,更何况导致他陷入虚弱状态的起因并非身体层面的伤害。
他秉承不浪费他人心意的想法,下调五感,几口把苦涩的药灌完,心里并不未被宇智波伊川误会而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