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卡西没死，但快死了。

旗木朔茂侧过脸看他，右臂的火影半袖在篝火照映里格外鲜明，他感叹道：“卡卡西，你又来了。”

是这样，卡卡西毕竟还是挣扎了的。

他镇定的想：啊，我又昏死过去了吗？

卡卡西熟练的在已故父亲的灵魂身侧落座，于是温暖的火光也分享给了他一份，他看到火便想起落到掌心的吻，哪怕四周的寒意侵身也不敢朝它伸出手。

他俯身叹息，看似对现状没招了也确实挺无力的，带着几分自嘲低喃：“果然失败了吗……”

自满级失忆后，卡卡西始终笼罩在一股失控的预兆中，它是隐隐卓卓的迷雾，无法彻底挥散，只能强行将其忽视。直到此时，面对死亡与父亲，卡卡西不用再强撑，他终于只属于自己了。

写轮眼使用过度会有失明的风险，他用指腹轻触左眼，剧痛也伴随死亡消失殆尽：“抱歉，老爸。”

旗木朔茂仔细打量许久未见的儿子面容，从中还能窥见卡卡西幼时的样貌，他露出一个笑来：“看上去你在面临生死一线的危机，虽然很想与你见面，但我也不希望你年纪轻轻就来到这里。”

“这种事很难避免。”卡卡西坦然接受了事实，死亡伴随忍者终身，是脚边挥之不去的黑影；死亡也是一个定论，它能赤/裸给出一个结局，“真是没办法放心外面的事啊，不过既然都死了，也轮不到我操心了。”

“杀了你的人是谁？”父亲问。

“……”卡卡西有些犹豫，鉴于自己顶着别天神，有先天免责条款，因而强作镇定的，顺其自然把一些托大的话说出口了：“是我的爱人。”

直到这句话落地，卡卡西隐约忐忑的心才逐渐归于平静，像是插在锁扣里的钥匙终于拧动了一圈，长久伫立在门前的人终于鼓足勇气去面对门后的事物，发现承认一件事并没有想象的困难。

旗木朔茂突然来了精神，他微微睁大眼：“谈恋爱了？你成家了吗？”

“……没有。”淡人卡卡西的视线不由转向火堆，被热烈燃烧的篝火光芒烫到了眼眶，这次他不再挪走视线了：“说起来挺复杂的。”

朔茂好奇的追问：“是怎样的人呢？”

“是个笨拙又直接的家伙，经常做一些让人头疼的事，完全不知道怎么处理……”卡卡西的眉眼也被火光逐渐融开了，“很特殊的存在，像温暖又锋利的东西，靠得太近的话难免会受伤，可是却无法控制地想要靠近。很强大，虽说笨拙，却也不是个脑袋空空的白痴，是一个性格执着，重情义又非常护短的人。”

卡卡西无处安放的手掌紧贴在膝盖，他的语调越来越低，逐渐淹没在柴火燃烧的脆响里：“……我也不知道，他究竟为什么会喜欢上我。”

木叶白牙一时间没转过弯来：“‘他’？”

未来的六代目很镇定：“是啊。”

得到肯定答复的朔茂沉默片刻，又问：“你之前的意思是他杀了你？”

卡卡西讪讪：“嗯……”

朔茂猜测：“敌方的忍者？”

“这个……算是忍者吗？”卡卡西开始挠头苦笑：“除了力量以外，似乎完全不是忍者呢——不过，能使用太阳什么的说是忍术范畴也太夸张了。”

木叶白牙首次感受到多年以后的敌人战力，颇为震撼：“听上去真不是个简单的人。”

“是啊。”卡卡西下意识笑了起来：“是很了不起的存在，村子将他定性为世界中心，随时能开启新世界，是拥有近神力量的家伙。”

“这也太超乎我预料的强大了。”旗木朔茂感慨一声：“不过，这样说起来，卡卡西，像是世界在爱着你一样，真是浪漫的说法啊。”

卡卡西一怔，柔和的眉眼彻底凝固了，随后很快转为了哭笑不得：“……真是的，老爸。但是，我也不是很了解他，或者说，他爱的人也不是我。虽说将错就错走到了现在，局势也是一片混乱了，我和满级之间的纠葛也不是单纯属于两人的感情问题。”

生死之间的时间是停滞的，既是永恒也是一刹。

旗木朔茂在此等到了卡卡西走到面前的一天，这天总会到来，但父亲烤火时总是期望能看到迎面走来的身影更年迈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