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扫完屋子后池潇就去买菜,姜惠纭让他想吃什么菜就买什么,自己做菜给他吃。
那不正好可以吃到妈妈做的菜了,池潇想买以前小时候想吃的菜。
他想吃糖醋排骨、红烧排骨、红烧茄子、青椒炒肉……这些都是他在小时候听小伙伴们说的。
他叫过他奶奶做给他吃,但他想吃的是小伙伴们口中说的妈妈做的。
那会是什么样的味道。
姜惠纭在阳台晒抹布的时候听到从客厅传来的电话铃声,她猜是池盛打来的。
她甩了甩手上的水就去拿手机。
接通后,池盛:“喂,惠纭,儿子在吗?”
“他出去买菜了,他说想吃妈妈说的菜。”
“这样啊。”
“你怎么没跟我说两年前——”
池盛语气变得不太好:“别说了。”
姜惠纭怔了几秒,随后说:“等他回来你跟他聊聊。”
“他会不会怪我没带他走?”
“当然怪。”
“……唉,我这不是,你在他面前说点我的好话呗。”
“说着呢。”
“等过几天有空我就去找你们。”
“也好,过几天应该也出成绩了。”
……
等池潇回来了姜惠纭就拿菜去洗,让他跟他爸聊。
池潇将手机放在耳边,一言不发,对方也一样。
池盛忽然说:“儿子啊,爸对不起你,你是不是在怪我当时没带你走?”
“当然怪。明知道就只有我了还要留我一个人在这里生活。”
“爸以后慢慢跟你解释好不好?”
“嗯。”
只有池盛是真正抛弃过他,当时也是真的不想看到他。
池盛那些年过得也不好,各种压力下使他整个人变得不太正常,特别是在和姜惠纭离婚后,他顾不上池潇,又对这个家失望透顶,他便独自离开了这个地方,留下池潇一个人。
事实上他和姜惠纭离婚后又和姜惠纭来来往往,又分又合。
这些年里他和姜惠纭想了很多,都觉得累了,和姜惠纭和好之后他觉得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所以最终决定和姜惠纭复婚,带池潇回到身边。
双方沉默了一会儿,感觉还是有一层隔阂。
池潇就把以前的事情拿出来说,发泄不平,强烈谴责他这个不合格的父亲。
池盛都认了,他承认自己不是一个好父亲,也不是一个好丈夫。
通过了这些话,隔阂似乎没有了。
但池潇突然觉得没意思,他有些顾虑:“爸,我都快十九岁了,还能跟你们一起住吗?”
“这什么话,怎么不能,你这才十九岁,最适合和我们住了。”
“可我要上大学。”
“那你就报C市这边的大学,这不是刚好嘛,我和你妈妈就在这边。”
池潇心说要是我报了我爸那边的大学,江禾怎么办,我都跟江先生说和江禾报本市大学。
他犹豫了。
一边是自己喜欢的江禾,一边是自己心心念念的父母,很难抉择。
他觉得要慎重考虑,“爸,等成绩出来再说吧。”
“过几天就出来了吧?”
“嗯。”
“那不急,你慢慢看啊。”
“我知道。”
挂了电话池潇心里有一种奇妙的感觉,那他第一次和父亲说了那么多话,原来他们也是关心自己的。
池潇放好手机,然后去厨房帮姜惠纭煮菜。他只买了一些家常菜,他不想太麻烦他妈妈。
打扫之后的屋子窗明几净,井然有序,整个空间都显得明亮而宽敞,清爽的空气中还掺杂了香喷喷的饭菜香,加上屋里的欢声笑语,更有了家的气息。
池潇尝着菜,一边细细感受味道一边赞口不绝,本是普通的菜,但经过了妈妈的手使它增加更美味的味道。
他说不上那是一种怎么美味的味道,他只知道那是又有了家的感觉。
他想,原来妈妈做的菜这么好吃,怪不得他们总想吃妈妈做的菜。
饭没吃几口菜倒是吃了不少,姜惠纭怕他吃不够还夹菜给他。他像极了好几天没吃过饭的小孩,四盘基本上被他吃完了,还有骨头汤。
姜惠纭有些心疼地看着他吃,心说我的潇儿没有妈妈在他受了多大的苦,都怪我当初一气之下就把他丢在这里。
妈妈会好好弥补你的。
池潇房间。
池潇拍了拍床,然后坐下,拿出手机一看,江禾居然没有发信息给自己。
他看着与江禾的聊天记录心里面想着:不知道江禾现在在做什么。现在才八点多,他是在看星星吗?还是在看书?可能在和江先生聊天?那他有没有想我呢?打个视频通话给他?那就打给他。
他就拨视频通话给江禾,等了一会儿对方才接。
接通后对方传来的画面摇摇晃晃,看不清一点,随即传来一道声音:“小禾,来接电话。”那是江应蒙的声音。
他立马切换画面,镜头照向天花板,他莫名有种尴尬感。
正常面对江应蒙说话他泰然自若,通过手机视频面对江应蒙他尴尬得想钻进洞里。
对方画面突然变清晰,画面中出现的是江禾的上半身,但能看出他端正地坐在沙发上,双手应该是放在腿上,目光面对着镜头。
池潇看着画面中的江禾,脑里想应该是江先生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才能让我看到这样的江禾。
于是他的位置从床换到椅子上,将手机放在桌面上用一个杯子作支撑架,拍到的是他的肩膀及肩膀以上部位。
他笑嘻嘻地看着江禾,明知故问:“江禾,你吃饭了吗?”
江禾点头。
“我也吃了。江禾你看到了吗?看我身后,这就是我的房间。”
他嘴动手也在动,每说一句话手就相应地做出动作,像得了多动症,却从中可以看出他心情非常好。
“是你以前的房间吗?”
“那当然是啊。不过发生了一些事我就没来过这,但现在没事了,等有时间我带你来看看。”他笑笑停停地说。
“好。”
“先只给你看我身后的地方,其他地方留个悬念,你到时候可别嫌弃,我房间不大但是放着很多东西,摆放得非常整齐。”最后一句他是故意强调。
画面中池潇只见江禾扭头看向他的右方,随后又扭回头说:“爸爸不给我放东西。”
池潇心说江禾真的很可怜。
空落落的房间是只放着一张床和一副桌椅,跟监狱一样。
“江禾,要看星星吗?”
江禾摇头。
“是因为我不在所以你不想看?”
“嗯。”
“没事啊,这样也能看,你就对着天上拍,我也对着天上拍,虽然我不在你身边但我们看的是同一片星空啊。”
话音刚落他就听到他妈妈的声音:“潇儿,在跟谁打电话?”
他扭头看后面的门,有点心虚地说:“没谁。”
“妈妈可以进来吗?”
他一下子就慌了。
“妈,等等,你等等再进来。”他又慌张地、小声地对江禾说:“江禾我们下次再聊,我妈要进来了,拜拜。”
挂掉视频通话。
姜惠纭推门进来,笑着问他:“是在跟对象聊天吗?”
妈怎么知道?好神奇。
他将手机放倒,然后起身面对他妈妈,眼神有点躲闪,“我是跟朋友聊天。”
“妈妈可是听到你说什么了,同一片星空?”姜惠纭向他走来,“有喜欢的人是好事。还在追?”
“算,算是。”他说出来后立马后悔,他真想拍自己的嘴,完全暴露了啊。
“跟妈妈说说什么样的女孩?”姜惠纭拉他坐在床边,自己也坐下。
池潇心里有些忐忑,他喜欢的人男生不是女生,他妈妈会同意吗?
听多了杨央玫说小说中父母不同意的情节,大多数都会和父母吵架,一到自己这里,他不了解他妈妈,如果听到自己说对方是男生她会怎么想,会不同意吗?会吵架吗?
不行,他想,才刚和妈妈重逢,不想和妈妈吵架也不想舍弃江禾。
所以他就不说,反而问姜惠纭是怎么跟他爸爸在一起的。他还蛮好奇的。
一说到池盛,姜惠纭脸上仿佛春风拂过脸,最算皱纹显露,也掩盖不了曾经那份羞涩的心动,“当初可是你爸爸追的我。”
“爸怎么追的?”
他心里面说:“让我看看老爸怎么追的,我也来学一学。”
“怪我太单纯,被你爸啊,靠着一张嘴,花言巧语几句就追到手了。”
啊?老爸怎么厉害?
“你可不要学你爸,靠嘴说不实际,你要做出行动才能让对方知道你的真诚,对待感情要认真,不能骗人家,要对人家好,相互理解相互包容。妈妈和爸爸经历了太多的苦,所以希望你们能够好好的。”
“我会的。”
姜惠纭抬手抚摸他的脸,“我的潇儿长得越来越帅了,跟你爸爸年轻一样。”
“是不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是呢,就连说话的样子也很像。好了,你们慢慢聊,妈妈出去了。”
“嗯。”
池潇目送她出去,随后继续打视频给江禾,等江禾准备睡觉时就挂了视频去洗澡。
即便心里没有在想,可内心深处有那个存在,有那种害怕,是对这房子的害怕。
晚上他梦见了程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