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若摇了摇头，将毛巾放在谢淮舟的头上，最后小声说：
“谢老师，我送您到家了。今天我们的责任一人一半，我做了该做的，那……我走了？”
她小心地向外走，然而刚踏出一步，眼前一白。
棠若睁开眼，发现眼前是谢淮舟发红的脖颈，原来自己倒在了他身上……
她慌乱地站起来，急促呼吸几下才勉强稳住狂乱的心跳。
幸好他什么都不知道，否则的话……
她捂住了脸，不敢再出声，很是利落地将一切收拾好，最后小声说，“谢老师，这次我真的走了……”
奇怪，她为什么要说“这次”？
棠若刚转身，手腕就是一紧。手背像是贴着一团火。
谢淮舟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眼底有些红，他哑声道：“有火……”
棠若一愣，她顾不得手腕了，问：“哪里有火，屋里着火了吗？”
在棠若看不见的精神世界里，谢淮舟脑海烧着一团火，它狂乱地蹦跳着，像是疯狂的鬼魅。
但它烧着的不是薪柴，而是他的躯体。
是他第二次进入系统空间后的躯体。
“我说过，你早晚会回到这里。”
主系统的声音十分温柔。
谢淮舟抬起血肉模糊的眼帘，这场做了几百年的梦，他很清楚地知道自己接下来的动作。
他会垂下高傲的眼睛，说了一句：“我答应你的条件。”
在万念俱灰下，在不成人形的疼痛下，签订契约只是换一种方式成为行尸走肉罢了。
然而这次，他似乎嗅到了一点冰凉，在他意识不清的时候贴在他的耳边；
在他快被炼化的时候触碰他的额头；
在他快化为灰烬的时候抚过他的唇瓣；
微弱、若即若离，像是一滴雨，成了他舌尖上最后的甘霖。
于是他忍着疼痛，下意识地抬起焦黑的手。
再留一次吧，只一会儿，就算是假的，让他的尊严和疼痛多抗争一会……
谢淮舟没有说话，只是睁着那双发红的眼看着她，又缓缓闭上了。
应该是做了噩梦，棠若松口气，然而却发现，自己的手抽不出来了。
她无奈，刚想用力掰开，却发现手机一震，有人打来了电话，她以为是方晓欣，瞬间接起。
然而听到声音，指尖就是一抖。
“棠若。”
是祝擎！
棠若差点把手机扔出去，她下意识地想挂掉，但又觉得这样太心虚了，她只是送谢淮舟回家，并没有做什么。
于是看了一眼没有动静的谢淮舟，把手机贴在耳边：
“我在！”她马上回答，“什么事？”
“接得这么快，是一直在玩手机吗？”
那边传来了车流声，祝擎似乎在外面，棠若小声说：“嗯，我马上就睡了……”
祝擎沉默了一下，“没有听见你那边的雨声，你不在寝室？”
“……”
此时谢淮舟突然收紧了五指，棠若的指尖一颤，她小心翼翼地问：“你怎么……猜到的？”
祝擎：“你总是在阳台给我打电话，如果下了很大的雨，以往我都能听到。”
他的声音透过车流声传来，棠若立刻就想到了之前两个人在夜色中通话的场景，焦躁的心也安静下来：“我在……外面。和同学聚餐，回去遇到雨了，打算在外面过夜。”
祝擎道：“他们没有人等你？”
棠若一笑：“他们都喝多了……”
“你还和他们喝酒？！”
“……”棠若赶紧道，“没有没有，我一口没喝！”
祝擎的气息这才平稳了不少，“我不在，你就出了这么多事……”
棠若低下头，“我也没想到，好像你一不在，意外就突然跳出来。我有时候在想，万一我的生活里本来没有你，不知道该会乱成什么样子……”
祝擎骤然不出声了。
棠若疑问：“祝擎？”
“没事。”祝擎的声音有些沙哑，“好好休息，回校后跟我报个平安。”
挂了电话后，棠若看着屏幕，只觉得在夜色中思念蔓延了出来，但又不止思念，正当她想要深思时，手臂却是一紧。
她回头，看到谢淮舟不知道什么时候睁着发红的眼睛看着她。
棠若被吓了一跳，“谢老师，你醒了吗？”
谢淮舟没说话，只是从指尖拽到她的手臂，像是野兽拽着猎物：“别动。”
他皱着眉说。
棠若想给方晓欣打个电话，他却加重了语气：“别走……”
棠若一愣，她想到在包厢里谢淮舟同样迷茫的语气，现在想来，那应该不是胡说八道，而是……酒后吐真言？
于是一个念头在她的脑海中骤然升起：
“谢老师，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谢淮舟没说话，只是喉咙动了动，缓缓举起她的手，落在胸膛上。
却不止步于此，而是从胸膛开始移动，磨皱了轻薄的布料，来到了散发着热】意的脖】颈。
最后像是在沙漠中的旅者找到了甘霖，他满足地不动了。
棠若的脸颊也一寸寸地红了，她觉得这是很直白的回应。
原来谢淮舟真的喜欢她，想到这里过去的一切不合理都有了解释。
为什么他对自己格外严格，因为他察觉到了他自己的心意，故意抗拒。
为什么对她要拯救祝擎的反应这么大，因为他吃醋了。
为什么他那么巧出现在她面前，因为他无时无刻不在关注着自己。
想到这里，棠若的心脏快要爆炸，她连连深吸气，勉强稳住心跳。
那她呢？她对谢淮舟是什么感觉？
初见时，她就差点忘了呼吸，虽然冷静了下来，但后来对他也是十分感激。
她觉得自己的感情有些复杂，无法分析。但她突然想到昨天方晓欣告诉她的方法。
找个相似的情感对象对比一下。
相似……她看着谢淮舟的脸，要说相似，他和杨鸿不是更相似吗？！
她想到自己初见杨鸿时的紧张心跳，想到自己见到谢淮舟的失态，突然明白过来——
原来她也喜欢谢淮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