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清禾挨近他的胳膊，将袖子上的猫毛吹的飞起
“去喂猫了？”
“嗯，给它带了猫罐头。”林凡拍了拍袖子。
魏清禾看着他拍下来的许多猫毛，想了想说道：“要不要给它试试鱼油，我家里有。”
林凡：“鱼油？”
“嗯，小猫吃了就会掉毛少一点，毛发也会变得柔亮，我家狗就一直在吃。”魏清禾半张脸埋在胳膊上，说话声嘟嘟囔囔的。
狗？
林凡想起那只长得像猪的狗，他语气平静：“是你上次给我看的那只？”
“是啊，它叫冰淇淋，可贱了哈哈。”魏清禾头一歪，眼睛直勾勾盯着他，“要不要来我家看看？”
林凡顿了一瞬，“不方便吧。”
“有什么不方便的。”眼看有望，魏清禾紧接着又说，“我家狗会跳舞，你确定不想看看？”
“会跳舞的狗，多有意思啊。”
林凡眼睛亮了亮，犹豫地点了点头。
魏清禾一拍桌子，“行，说好了，周末来我家啊。”他手托腮，轻挑着眉。
“…………”
周末。
蓝牙音响里邓丽君的声音被突然截停。
蹲在地上的魏清禾放下手机，一脸严肃，“冰淇淋同志，请你认真对待此次排练。”说着，他用奶钙棒戳了戳冰淇淋的粉鼻头。
人间美味就在鼻前，小猪狗怎么可能忍得住诱惑，于是嗅着嗅着就张开庞然血口。
“啧，嘴闭上，练好了才准吃。”魏清禾缩回手。
冰淇淋狗脸上难以置信，原地跳起转了个圈，边转边叫：“汪嗷嗷嗷嗷嗷汪嗷嗷”
听起来骂的很脏。
“没用。”魏清禾冷酷无情，抱住了它一颗狗头乱揉，“为了我的幸福，你辛苦一下。”
他打开手机，《我只在乎你》欢快的调子悠悠响起，“再来一遍。”
冰淇淋无奈跟着音乐扭起脖子，狗嘴里脏话不断，穿插在歌声里。
人哭了人知道，狗哭了谁知道。
“咚咚咚”
门外响起敲门声。
魏清禾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手忙脚乱地关掉了音乐，嘴里碎碎念着，“快快快快。”
他问冰淇淋，“我这身怎么样？帅死了吧。”又转过身去照镜子，捋了捋刘海。
帅！
冰淇淋生无可恋地打了个哈欠，狗脸看上去沧桑了不少。
“咚咚咚”
门外再次响起敲门声，急切了些。
“来了来了。”魏清禾深呼口气，在门边摆了个pose。
他打开门，“你来…”
“请问是李清…”快递员愣了愣，“呃，李清女士的家吗？”他尴尬地递过包裹。
魏清禾垂着头接过，根本不敢抬眼，恨不得整个人钻进地缝里。
“是的。”他关上门，一边发疯大叫一边揉搓着狗头。
“咚”
外面又发出声响。
“谁啊？”魏清禾烦躁地推开门，见到来人却瞬间浇灭了浑身的气焰，“林凡！”他语调雀跃，拉大了门。
叠穿着衬衫，头发微微弯曲，似乎特意卷过的他，是从来没有看过的样子，林凡看的怔住，反应迟钝地递过手中的哈密瓜，“楼下买的。”
“谢谢。”魏清禾自然接过，让开路，“进来吧。”
魏家的大平层是外籍设计师的大作，它四处违和，鱼肚白色的大理石泛着冷锐的光，照进林凡眼中，“要换鞋吗？。”他脱了鞋，光脚踩在地砖上。
魏清禾阻止不及，于是连忙把自己的鞋子脱给他，“你先穿我的，我去给你拿拖鞋。”撂了话，他便跑到卧室，再出来时，手里就多了一双浅蓝色的拖鞋。
“新的。”他将拖鞋放到林凡脚边，仰头看过来时，笑意盈盈。
看着蹲在腿边的人，林凡避开了视线，腿脚不听使唤地就往客厅跑，刚一进去就被冰淇淋一只狗围住了。
家里进了陌生人，小猪狗觉醒了祖宗血脉，龇着大牙，对着人一通狂吠。
魏清禾跟在他后面，见状大喊：“冰淇淋。”边说边拿狗绳栓住它。无奈这家伙太倔了，拴着还不老实，龇牙咧嘴地往林凡身前冲。
“冰淇淋！”魏清禾吓了一跳，连忙薅住狗头，在它耳边恶魔低语：“闭嘴，再叫就让你变成太监小狗。”
简直骇狗听闻！
也不知是不是听懂了，冰淇淋立刻不叫了，两只耳朵匍匐在脑袋上，笑眯着眼。
那股谄媚劲，还真像个狐媚子。
见恐吓有用，魏清禾冷笑一声，轻揪起冰淇淋的妙脆角耳朵，凑近了继续低语：“等会给我好好跳，不要再给我出幺蛾子了，要不然就阉了你，剥夺你的零食终身享用权。”他弯着一双眼，说出来的话却冰冷的让狗胆寒，夹起尾巴认真做狗。
“把手机递给我，我放下音乐。”眼见它终于老实，魏清禾转脸看向林凡。
林凡把手机递给他，“它真会跳舞？”
“会啊，不然你以为呢？”魏清禾挑着眉头，坏笑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和那些说猫会后空翻的男生一样？”
“你多想了。”林凡紧抿着唇，白腻的耳根上了色。
“是我多想了还是谁多想了啊？”魏清禾退开几步，“不逗你了。”他笑着播放了音乐。
心中挂念着蛋蛋和鸡肉钙奶棒，冰淇淋闻乐起舞，扭得特别起劲，边扭边偷看魏清禾的反应，生怕一个失察，从此痛失做狗的快乐。
“它叫冰淇淋？”林凡看的稀奇，眼睛里透亮。
“对，你叫它试试。”魏清禾关了音乐，拿了一根牛肉干递给他。
林凡犹豫着接过，蠢蠢欲动了半天，还是缩了回去，“算了吧，它可能怕我。”
魏清禾：“怎么会！”
他伸出手，“手给我。”
林凡面无表情地伸手，心底忐忑又期待。
随着手被按到狗头上，他眼睛亮亮地看向魏清禾，“它没有叫。”
“你叫它名字试试。”魏清禾被他萌的不行，松开手笑的一脸灿烂。
“冰淇淋。”林凡小声叫道，将牛肉干递到了狗嘴旁。
冰淇淋嘴里流着口水，猛地咬住牛肉干，狗头拱了拱林凡的手。
来自一条好狗的报酬。
魏清禾欣慰地瞥了眼埋头狠啃的狗头。
“它喜欢你。”他肯定地说。
“是吗？”林凡手下停顿，偏过脸看他，眼睛里是模模糊糊他的样子，隐在黑色里。
魏清禾：“当然！小猫小狗都是一样的，喜欢就会想要蹭蹭你。”他站起身，手指了指身后，“要不要参观一下我家？”
林凡本想拒绝，可一触及那样期待的目光，拒绝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好。”他应道。
魏清禾太好懂了，他满脸欣喜，激动地拉着林凡去自己的卧室，迫不及待想要把这个人圈进他的小房子里。
他的房间和大多数男生一样，有一整面墙的手办，陈列在亚克力展柜里，是他的宝贝。
而这些宝贝，他愿意跟另一个宝贝分享。
掀开门帘说，这也是我。
毫不意外。
林凡想，魏清禾合该这样，不爱玩才是泯灭天性。
就像一块拼图，拼好一块只会恍然大悟，原来是放在这的，而不是这块居然是放在这的！
就像一块拼图，等待被拼齐。
“其实我现在已经不买了。”见他一直盯着手办，魏清禾不好意思地挠了挠鼻子。
“不喜欢了吗？”林凡偏过头。
魏清禾合上展柜，对他笑道：“也不是，是被我妈制裁了，她怕影响学习，不准我玩这些了，要不是我爸，这些都得被她送人。”
林凡的视线落到他头顶的发旋，“还好没送人。”
“其实送了也没事。”魏清禾哈哈笑了两声。
林凡抿唇，垂眸看到书桌上的照片，被胡桃木相框裱着的一张双人照，褪了色。
照片上，是缩小版的魏清禾和一个男孩挨在一起睡觉。那小孩眉眼熟悉，林凡却想不到是谁。
他不由得伸出手去。
“这是五岁的时候，齐末妈妈偷拍的我和他。”魏清禾抢先一步拿到照片塞进了抽屉，“没什么好看的。”
林凡的手悬在半空，顿了一下才收回，“你们...从小就认识？”
“嗯，我们两家是世交。”魏清禾满不在乎道。
世交。
林凡心里莫名的低落。
可是为什么低落？
是因为了解他不多，还是有个人比自己更了解面前这个人。他们一起长大，无论高兴还是伤心，都是那个人在参与。
从只言片语里提炼到的信息，是两个人真真实实走过的十几年。或许他因为手办伤心难过时，也是那个人陪在身边。
林凡不敢再想，也不想再待在这，他转身从卧室出去。
魏清禾见状连忙追上去拉住他。
“怎么了？”他仰头问，脸上的细小绒毛在阳光下镀了一层金色，林凡不自在地偏过视线，后退时脚步踉跄。
魏清禾眼疾手快拉住他的衣服，将人拽了回来。
“之前不是说有机会听我弹琴，还算数吗？”魏清禾突然跳转话题。
林凡：“演奏会不是听过了。”
“那又不一样。”魏清禾走到钢琴前坐下，轻笑，“那次是演奏，这才是弹琴。”
说着，魏清禾抬起琴盖，朝他挥了挥手，“要不要试试？”
“我不会。”林凡脚步停顿。
魏清禾：“有我呢，我带着你。”
这话像是有魔力，吸引着林凡坐到他身边。
“手给我。”魏清禾伸出手，那双手符合所有对钢琴家的要求。
林凡顿了顿，犹豫地伸出手，和他十指相握。魏清禾觉得可爱，唇角微勾起，反手弹了几个音。
“我开始了。”语罢他手指翻飞，轻柔欢快的曲调便蹦了出来。
林凡看着和他相握的手微微失了神，仿佛在琴键上跃动的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