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修面不改色，“凭什么？”
“凭我们能玩死你。”程颐微笑，补充了一句：“你尽管试试。”
见他沉默，无非是在权衡利弊。
“好的。”
这丝滑程度令众人一愣，等注意到杭修那空洞眼神时，也就见怪不怪了。
明显，他被裴项砚精神操控了。
只是这回有些不同，人像是被夺舍了，眼里没有一丝光亮，只剩一副躯壳。
裴项砚是第一次使用“冥神之矛”，直接摧毁一个人的精神体。
鹿鸣星同样察觉到了这一点，别有深意地看向他。
裴项砚虽然表面从容，但内心恐怕早已焦急万分。在此驱动下，他才会用上如此残忍的精神掠夺手段，想要万无一失。
“抓紧时间。”
“收到。”
裴项砚一声令下，所有人都动了起来。而这样突然的决定，无疑在黑域中引起轩然大波。
无论是常驻的卖方，还是流动的买方都毫无准备，散市也就罢了，黑域主人是要把所有异能者全部套牢，轰动程度可想而知。
像猛地掀开了一大块长满青苔的石板，将一切见不得光的东西暴露出来。
弱肉强食的世界，终以武力解决问题。
在程颐等人的暴力镇压下，足有上百位各系异能者汇集在了一地。
裴项砚望着这黑压压一片，被动听着他们乱糟糟的心声，心中愈发烦躁。
“裴项砚。”鹿鸣星忽然扭头，朝他笑了笑：“我带他们先一步抵达基地。”
裴项砚一愣。
他没想到他会用这个办法解决路上的难题。
“裴项砚。”鹿鸣星缓身凑到他耳旁，嗓音包含温柔缱绻：“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裴项砚的心猛地一沉，将人紧紧摁在自己怀里。
鹿鸣星感受到男人身体的细微颤抖，如同往常将手探入他偏硬的发丝中摩挲，笑着说：“我抱抱你。”
裴项砚眼眶微红，放开对他的束缚，笑着点头：“好。”
鹿鸣星低头，与他鼻尖轻蹭，继而转身走得果断。
紧接着，那一百多位异能者就看到一个Omega正不知死活地向他们走过来。
“卧槽好漂亮的Omega，跟明星似的！”
“嘿！玩起来一定带劲，妈的，给老子看硬了...”
“这什么情况，打算□□我们？”
“闹呢？好好日子不过，搁这折腾我们？”
......
人群哄闹，那几个高阶异能者尤为猖獗，一边说着荤话，一边眼神淫邪地盯着Omega不放。
“我！”夏清雨拳头攥紧，就要上去招呼那几只臭虫，却被自家哥哥阻止。
而事实证明，鹿鸣星也不需要他人的救助。
那几只嚣张头颅滚落在地之后，无人再敢叽歪一声。
收回长刀，鹿鸣星面带微笑朝几人颔首，最终将目光定在裴项砚身上。
裴项砚看见，他波澜不惊的黑色眸子里是诉不清的复杂情愫，安宁又澎湃。
嘴唇张合，裴项砚无声说着什么。
鹿鸣星看懂了，笑容猝然变得绚烂，一刹那万物失色。
就在眼前，程颐再次看到强风刮过，所见都消失了的奇观！
在夏氏兄弟二脸懵逼时，他故作老成，拍拍他们的肩：“没见过吧，一看就没见过世面。”
“噗，不是，程队你见过啊？怎么百来号人突然就不见了！这是什么能力！”夏清雨绷不住了，忙追问道。
程颐搓下巴，揣测道：“估计是空间异能。”
“这么说来，空间穿梭就是这样的？”
“酷毙了！”
三人展开讨论时，奇诺眼睛亮得惊人，不由得攥紧了双拳。
“好了，我们也要尽快赶往基地。”裴项砚说着，站起身朝几人招手。
“可剩下的人怎么办？”夏清雨面露犹豫。
黑域异能者群体是金字塔顶端的存在，剩下的是有些本事的普通人，奴隶，宠物性-奴，甚至是待宰的食物。
可即便是这般悲惨，他们也在努力活着。没了强者庇佑，在满是变异丧尸的末世，他们还能存活吗？
裴项砚深深望着夏清雨，因为他无法轻飘飘搪塞他一句——人各有命。
“小雨。”夏清风神色严肃，向他微微摇头。
夏清雨抿唇，垂下了头。
“他们会靠自己的努力，活下去的。”
奇诺平淡的话音刚落，一抹猩红从她的嘴角溢出。
“奇诺！”夏清雨大骇，双手钳住她的肩膀，有些气急败坏：“你在做什么！你在干涉别人的命运！你不要命了！”
奇诺闻言，眼神带笑回视他。
夏清雨怔住，“干涉...别人的命运？”
若是奇诺言灵“他们会活下去”，没有任何附加条件，才是真的万劫不复。
“我们走吧。”夏清雨将奇诺抱起，第一个大步前进。
*
一号基地猝然起风，眨眼间，百来人凭空出现在城墙内。须臾，警铃大作，数挺机枪直指众人。
在数道威胁警告声中，唯有一人始终立于人前，站得笔直。
“去告诉裴项懿，我是鹿鸣星。”
急速赶来的沈成雪待看清这人面庞，不禁呼吸急促起来，“大佬！”
与此同时，她的耳麦中传来略显苦涩的低语：“是鹿鸣星。”
鹿鸣星闻声看向沈成雪，神情淡漠：“带我去见林酒。”
“这...”
“带他去，你拦不住他的。”秋霖这时已恢复了冷静。
“小酒状况不太好，大佬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沈成雪迟疑着。
鹿鸣星没有回答，只是沉默跟她在身后。
“到了，这是小酒的家。”
走进屋子，鹿鸣星有种莫由来的恍惚感。就像是那夜，他慌不择路闯进他平静的小家，一进门就能感受到的那种温暖。
“鸣星？”裴项懿走出卧室，诧异他的突然而至。
鹿鸣星朝她点头，一步步走近。
此刻，林酒沉睡着，面色苍白，瘦骨嶙峋的身子陷在被褥中，仿佛风一拂过就能散了架子。
“抱歉，我没能照顾好他。”裴项懿苦笑，艰难开口。
“鸣星，我方晋说句公道话，小裴总已经尽力了。小酒他总是不听劝，经常性透支异能去治愈伤员......”方晋在旁边，没忍住为其解释。
一次次的透支，让林酒的身躯不堪重负，同时，精神体崩出一条条裂缝，摇摇欲坠，只等某个时刻尽数坍塌。
没有人能阻止他，就像他生来就是为了别人而活。他不会放弃任何一条生命，除了自己。
“你们出去吧，准备迎接裴项砚。”